阿升应下,顿了顿,又颇为感兴趣地问我,“蓉姐,严总怎么突然要扶持你做严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我面无表情地将绿植上面已经泛黄的叶子摘掉,无波无澜地反问他,“你知道当年李治为什么一定要废王立武吗?”

    阿升点头,“自然是李治喜欢武则t 天,不喜欢王皇后。”

    我闻言摇了摇头,淡漠地道:“李治是帝王,不会真的把感情的事情摆在首位。他之所以一定要扶持武则天而废掉王皇后,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要借此而除掉长孙无忌。要知道,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元老大臣已经凌驾于皇权之上,李治必除之。但李治想要动这么一位元老大臣,总要有个理由和借口。而这个理由和借口,就是废王立武。”

    阿升顿时愣住。

    我眼眸微敛,指间那泛黄的叶子随即而落,“同理,在严氏集团,虽然严温硕已经退居二线,但他的势力还在。严温硕手下严氏集团的三大股东,每一个都是制约严筠的棋子。换句话说,严温硕的势力一天不除,严筠就不能算是严氏集团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但严温硕是严筠的父亲,怎么办?严筠不能直接夺权,但他可以利用我去分权。这样一来,表面上看,严筠不过是沉迷女色,不管不顾。但实际上,严筠想要的,都得到了。”

    我说着,抬眸看了阿升一眼。

    他眉间微蹙,并不理解,“可是,严董事长是严总的父亲,不管严董的势力大不大,严氏集团迟早都还是严总的,严总急什么?”

    我不禁轻嗤,“所以,我才让你盯住王敏之。我敢打赌,他们父子之间一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必然会让他们反目成仇。”

    阿升闻言沉默半晌。

    我自顾自倒了杯水,端到嘴边,却又将饮不饮,“你不必费神想这些,你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即可。”

    顿了顿,我稍稍放缓了些声调,又对他补了一句,“阿升,你我多年的交情,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信不过你,而是为了要保护你。”

    阿升闻言立刻恭敬地道:“蓉姐,我懂,我并非不知好歹。”

    我嗯了声,又继而问道:“唐倩出国几个月了?”

    阿升想了想,说:“快半年了。”

    我又问:“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阿升说很好,“整容手术很成功,目前来看也没啥后遗症。前两天唐倩还发邮件问我,说什么时候让她回国。”

    我嗯了声,“让她回来吧,尽快安排她进[梦回]。”

    阿升点头称是。

    我又道:“时刻关注着唐倩,如果唐倩有什么需要让她尽管开口,我这边尽可能全部满足。”

    阿升闻言皱了皱眉头,说我是不是对唐倩太好了点。

    我却不然,“唐倩为了我进[梦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希望她能帮上我的忙,但若实在帮不上也没关系,要把她的安全放在首位。”

    阿升这才慎重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我继而道:“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去忙吧。”

    阿升应着,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他走之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是我并不喜欢。我起身将窗帘合上,办公室里的光线便立刻暗了下来t 。

    我重新坐回椅子,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我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年代久远的文件,文件的边角都已经泛了黄。

    我继而将文件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大字,dna检测报告,在纸张的最下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目而又清晰,支持两份dna样本来源者之间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文件上的字出神良久,才又将文件收起来,将它重新放回了抽屉。

    我一直在办公室里坐到下午四点钟左右才起身下楼,然后驱车离开了[水云间]。

    路上途径[梦回],我将车子靠边停了停。

    这个时间段,中心街和普通街道没有区别,根本看不出夜晚的灯红酒绿。

    中心街两侧是成排的树,树下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宾利和一辆红色玛莎拉蒂格外显眼。

    顺着中心街往商圈中央看去,就竖着一栋高楼。白天失去了霓虹灯的照耀,整栋建筑显得端庄严肃了许多。

    我抬头去看,在楼的正面排列着两个金属文字——梦回。

    我坐在驾驶室里,车窗落了三分之一。我凝视着那两个字,脑海中有那么一两个念头断断续续的闪现而过。

    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我拿起手机给阿升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再调查一下秦霜。

    阿升当时在电话那头就是一愣,百思不得其解地问我,“秦霜都送进精神病医院八百年了,还调查她干什么?”

    我言简意赅,“调查一下她的背景,以及她与严家的关系,调查清楚。”

    阿升这才意识到我不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随即音调严肃了些,回了我一句好。

    我继而挂断电话,沉了几秒,然后驱车离开。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多。家里就保姆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我从玄关换了鞋,顺路走到厨房门口,迎面瞧见那些锅碗瓢盆,微微有些诧异。

    保姆看到我,一边顺菜一边迎了我一句:“您回来了。”

    我嗯了声,伸手指了指那一屋子锅碗瓢盆里的食材,问她:“今晚有客人吗?”

    保姆笑说没有。

    她一手拿着刚洗完的菠菜往菜盆里放,又一边对我道:“我这是按照严先生的吩咐,正准备做菠菜猪肝粥、瘦肉鸡蛋羹、红枣蒸南瓜、西红柿牛腩、黑米芝麻糕,还有乌鸡汤。”

    我立时怔住,“晚上做这么多哪里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