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与周舜臣不合, 但碍于利益捆绑的一条线,在达到最后的目的之前,他还是会站在我这边保我周全。

    从[水云间]出来,我直接就去了一趟[梦回]。

    不过周舜臣不在,听他的助理说, 今天有一个项目考察, 周舜臣带着两个高层亲自去了。

    我闻言默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给周舜臣打个电话。

    而在这时, 周舜臣的助理又开口道:“不过周老板走之前曾吩咐了我,说, 如果[水云间]的蒋老板过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他话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白色信封,然后双手向我递过来。

    我闻言一愣,接过信封扫了眼, 又问他,“你们周老板还吩咐别的了吗?”

    办公室助理摇了摇头, 说没有了。

    我继而对他点了下头,然后拿着信封离开。

    我一路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找到自己的车, 上车落座后,我才将那支白色信封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让我直接去找李正民李局长。

    我见状一愣, 继而往下看, 一目十行。信的内容不多,但却堪称精准。

    我心想周舜臣这脑子真是神了,不仅知道我会来[梦回]找他,还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来找他,更知道我需要他给出一个解决办法。

    周舜臣在信里明确告诉我,这件事的背后主谋是严筠的父亲严温硕,贺子轩就是严温硕派人杀的,录音笔是严温硕伪造的。

    严温硕很早之前就已经看我不顺眼,后来又加之严筠把程文强的股份给了我,我便成了威胁严温硕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李局长是推波助澜。

    如我所料,贺子轩就是个顶包的。他根本就没有去a市调查过周舜臣,真正去a市的人是李局。

    但这里有一点要说清楚,事情虽然是一件事,却掺杂了两伙人。

    严温硕是自己一伙,另外一伙是严筠和李局。

    正如当初我所听到的消息一样,以严筠为首,加上李局,想要把周舜臣一锅端。我能收到消息,严温硕自然也能。

    但这件事里没有贺子轩什么事,更没有我什么事。

    只不过在这一行动中,严温硕半路杀出来,技高一筹,把贺子轩这个炮灰硬加进来,又扔到了[水云间],以至于把原本严筠与李局针对周舜臣的事,硬生生扭转为了针对我。

    对于严温硕来说,他跟周舜臣是没有仇的,但他跟我有仇。

    只不过严温硕死都不会想到,周舜臣却是我背后的军师。

    而至于为什么要选贺子轩当这个炮灰,大抵有两个原因。其一,我原本就跟贺子轩有过节,如今贺子轩又死在了[水云间],无t 论这件事发展到最后跟我有没有关系,但贺子轩背后的经济公司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我的头上。其二,贺子轩是公众人物,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不用别的,只靠舆论就能把我压死。

    我微微敛了眸,又继续往下面看。

    周舜臣的意思,我无法与严温硕正面抗衡,毕竟严温硕的势力摆在那里。但既然严温硕已经对我出手,我若不除掉他,必然后患无穷。

    所以,周舜臣要让我借刀杀人,而李局长就是那把刀。

    我将信看完,一言不发压下打火机,从边角向上焚烧,白色的信纸顷刻间被火苗吞噬,待到火苗烧到尾声时,我不疾不徐将它抛出车窗口,信纸燃成细碎的灰烬,风一吹,瞬间便化为乌有。

    我随即发动车子,然后去了一趟超市。

    不管怎么说,去人家家里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

    我象征性地买了点东西,随即便去了一趟李局长的家。

    他的家坐落在一片中档居民区内,不算繁华,但与他的官职倒也匹配。

    不是有谁说过,正局级的住房标准才一百二十平,李正民一个地方局长,这住房面积已经算是超标了。

    我抵达之后,将车直接停在了路边。

    对于我的到来,李局长大抵并不欢迎。但成年人处事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我拎着东西来拜访,李局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但面子上还是得客客气气地把我礼让进屋。

    我拎着东西,礼貌微笑地跟着李局长走进客厅。

    屋内的装潢十分风雅,到处都是文墨茶香,书法油画,楠木梨架。这些东西都不算太贵,但款式颜色却非常有格调,看着就让人十分舒适。

    我不由得在心里微微感叹了下。

    李局长继而请我坐,我也没跟他客气,便直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没直接开门见山地提[水云间]的事,毕竟关系场的交际,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的。

    我先是跟他扯了些有的没的,专挑恭维的话奉承,等话题引的差不多了,我才借话说话,将[水云间]给引了出来。

    但我不成想我才刚起了个话头,还没进入正题,这个话题就被李局长给先行打断。

    我微微蹙眉。

    李局长倒也痛快,直接给我撂了实话,“蒋老板,你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在你来之前,严总已经找过我了。你不必担心,咱们按照正常流程来就可以。”

    我心想你知道个锤子。

    在李局看来,我此番前来就是怕贺子轩的死会影响我和[水云间],但其实这事压根儿就不是重点。

    我微微思量着,点了一句:“李局长,您是局长。以您多年破案的经验来看,贺子轩是意外身亡吗?”

    他闻言果然一愣,一脸的褶子随着他开口说话挤在一起,像一个失了水的茄子,“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您不觉得奇怪吗?贺子轩是明星,虽然他已经暂时退出了娱乐圈,但好歹知t 名度摆在那里。他能一个人去夜场喝的烂醉如泥吗?而且据我所知,贺子轩的经纪公司一直在左右打点,盼着贺子轩能重新复出,如果放任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夜场灌酒,万一再被爆出什么不雅行为,他这辈子还能复出吗?这种种种种结合起来,您不觉得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