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我目光回视我一眼,“看什么?”

    我说:“你这样吃能过瘾吗?”

    他不急不缓地用勺子舀了点汤,又用筷子夹了几根米线泡在里面,语调无波无澜的,“据我所知,吃饭只是为了裹腹。你是为了过瘾吗?”

    我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我心说不为过瘾,我在家里啃馒头不一样能裹腹吗?

    严筠闻言微微扬了下嘴角,忽然笑出来,“这就是你每次吃撑的理由吗?”

    我顿时默了默。

    他继而用筷子从他的汤碗里夹了三片培根放到我的碗里。

    我说你干嘛把培根夹给我?

    他无动于衷,又在汤碗里找到另外两片培根继续放到我的碗里,言简意赅,“我不喜欢吃。”

    我愣了一下,气着问他:“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吃?”

    他抬眸扫我一眼,把话说得有理有据,“不然浪费了多可惜。”

    我噎了一口,组织了半天语言,竟无力反驳,最后生生憋出一句,“你这样真的是毫无绅士风度。”

    他闻言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又把他汤碗里的鸡柳也夹到了我的碗里,“这个也很难吃,你吃吧。”

    我……

    一顿饭,我吃了一碗半,严筠也就吃了半碗。

    饭后从店里出来,天空淅淅沥沥地飘落了几缕细雨。我和严筠没打伞,就那么牵着手走在街道上。路灯映落下来,青石砖摇曳着两副重合的影子,灯是散开的,时而追逐得热烈,又时而难分难舍。

    我忽而抬头去看严筠的脸,霓虹拂过他眉目,他就陷在斑斓的深处,迎着风。

    他感受到我的目光,垂眸顾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握着我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语调淡淡的,“这段时间太忙,陪你的时间少了。”

    我随口道:“从前你不忙的时候也没见你陪我多久。”

    我这话只是随口一说,但说出口,却又觉得莫名有些酸涩。倒也不是矫情,但似乎从我认识严筠以来,都是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很少会以我自己为中心。

    严筠闻言愣了下。

    我连t 忙又道:“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没那么娇气。”

    他沉默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良久,他才声音极低地开口,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

    我怔了怔。

    美食街的环境极为嘈杂,有叫卖声,有嬉笑声,有谈话声。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严筠他从来都没有夸奖过我。

    但我没有回他什么,只是沉默着,然后紧紧地挨着他,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第26章

    当天晚上, 严筠并没有留在家里。他将我送回去之后便说有事,然后就驱车离开了。

    我预感应该是今天下午那个电话的事,而且,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没错。

    在这之后的几天,g市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举报了严氏集团几项不合法的违规项目,但这件事被严氏集团的公关部压了下去,虽然相关部门受理了举报, 但并没有任何媒体报道。

    我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周舜臣。

    毕竟也只有周舜臣敢且有这个实力举报严氏集团。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严氏集团被举报的这几个项目都是内部工程, 即便周舜臣手眼通天,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掌握这么多信息。

    我脑子里一时有些乱, 但为了谨慎起见,我并没有立刻去做任何事, 而是派了阿升先去帮我落实一下实际情况。

    阿升办事很利落得体,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清清楚楚。

    阿升告诉我,那些被举报的项目全部都是冲着严温硕来的,而且上交的所有证据, 都是由严温硕负责签署盖章的。

    我闻言一愣,问阿升, “只有严温硕没有别人吗?严筠签署的项目呢?”

    阿升说:“只有严温硕,严总负责的项目没有被人举报。”

    我瞬间起疑, 但又从另一个侧面证实, 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周舜臣所为。

    因为如果是周舜臣干的,他第一个就要举报严筠, 哪有绕过严筠去整严温硕的道理。

    我蹙眉沉默着。

    但如果不是周舜臣所为, 又会是谁会举报了严氏集团?

    我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我又问阿升,“严温硕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