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倦似是还不明白,只追问道:“叶姑娘,可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又或者,你在静安寺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他虽然是“好意”,可是他的追问,却让她更加难以回答。

    陆渺渺侧过头,不再看他,仿佛不敢直视这个有着一片善心的萧公子。

    “萧公子,请你不要再问了,我……并没有任何难言之隐。”

    “我只不过是想要离开萧府罢了。”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书房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凝滞。

    萧行倦觉得有些烦躁。

    虽然叶萦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想也知道,会因为不想连累他人而选择独自离开的人,又怎么会把事情的原因说清楚,让别人再次被牵扯进去呢?

    然而,虽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愚不可及。

    他看着叶萦这张面带纠结的脸,在心中冷漠想着。

    至于陆渺渺,她表面纠结,内心却是觉得颇为趣味。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她要扮演有口难言,而他要扮演一无所知。

    两个人各有心思,导致书房的这片安静持续了许久。

    最终,还是陆渺渺先打破了僵局。

    “萧公子,从前之事暂且不提吧,今日我是来向你请辞的。”

    她好像是收拾好了心中的情绪,低低开口。

    “离开?你身上还有伤,你能去哪里?”

    萧行倦似乎是被她的话惊住了,整个人向她逼近,手也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目光灼灼,似乎真的是担心极了她,颇有一定要问出一个所以然的架势。

    “萧公子,请你松手!”

    陆渺渺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直到这时,萧行倦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放开了陆渺渺的手。

    “抱歉,是我失仪,你可有伤着?”

    陆渺渺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起头,看向萧行倦,认真开口道:“萧公子,叶萦去意已决,今日只是来同你道别。”

    “萧公子对叶萦的照看之恩,叶萦铭记于怀,若有他日,叶萦一定衔草结环想报,只是现在,还请萧公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行倦打断。

    “叶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一定要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今即便你要走,怕是暂时也走不了了。”

    听到萧行倦这样说,陆渺渺的眼神里升起疑惑。

    萧行倦继续道:“你中毒昏迷的这几日,静安寺大火之事已经上报京兆尹了。”

    顿了顿之后,他又开口:“静安寺上报的死伤人数之中,你和你的婢女,皆在其中。”

    听完了萧行倦的话,陆渺渺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萧行倦恍若未见。

    “其实,从把你从教坊司请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再想过把你送回去。”

    “所以,叶姑娘,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罪臣之女了,我这里正好有两份客死南京的滇郡难民的户籍,如果你愿意,你们从今以后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开启新的生活!”

    “除了户籍之外,出京城的通关文书我也准备好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去周朝的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说到这里,萧行倦的语气忍不住上扬,眉宇之间也带上了激动,仿佛他真的为叶萦的将来高兴。

    然而陆渺渺却是脸色复杂。

    感激,痛苦,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唯独没有开心。

    萧行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萧公子……你何苦为叶萦做这么多?”

    陆渺渺扯出一个苦笑,抬起头,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萧行倦。

    “萧公子,你的好意,叶萦心领了,可是叶萦怕是无福消受您的好意了,叶萦……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叶萦说出这样的话,萧行倦仿佛才有些反应过来。

    “叶姑娘……你难道想为叶大人翻案吗?”

    陆渺渺没有答话。

    没有否认就意味着承认。

    萧行倦的声音一下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