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谋士还在喋喋不休,高谈阔论,然而萧行倦只觉得聒噪。

    “都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

    屋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谋士们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立刻低下头。

    他么以为萧行倦大约只是不赞同他们的观点,准备开口训话,未料,在他们都闭嘴之后,萧行倦什么都没说。

    书房之内就这样一刻比一刻安静,一刻比一刻压抑。

    诡异的气氛让这些谋士们连跪坐着的姿势都不敢换,只能僵硬着身子撑住,不少人的鼻尖和额头都已经沁出了冷汗。

    “都出去。”

    长久的寂静之后,头顶上终于传来了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命令。

    这些人如释重负,立刻小心退去,他们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连衣衫磨动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萧行倦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仿佛一座雕像,僵硬着跪坐在那里。

    此时,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夏方无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玩笑话。

    “萧二,你不会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吧。”

    目眦欲裂。

    他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他萧行倦,绝不可能对叶萦有那样的心思——

    绝不可能!

    在这一刻,萧行倦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情感,他越是不想想叶萦,脑子里就越是她。

    有一丝悔意趁虚而入,蜿蜒至上,几乎要攀至他的心里。

    “公子,叶姑娘托颂夏,给您送来一副画。”

    萧行倦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然而这个时候,门口却响起了他之前派去服侍叶萦的婢女的声音。

    这声音一下子打破了他的世界,他恍然间,听到是和叶萦相关。

    “拿进来。”

    婢女在门外等了许久,终于才等到屋内之人开口。

    走进书房后,她看到自家公子正在读书,然而不知为何,她觉得书房的气氛有些吓人,于是她只立刻将这幅画放在了萧行倦的案上,然后匆忙行礼退下。

    连别人交代给她的话都忘记说了。

    而萧行倦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看过这个婢女一眼。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书。

    直至天色微明,他才从书房中走出。

    “出发吧。”

    他的神色一如往常,一夜未眠的脸上也不见疲惫,然而他的贴身侍从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那副画,你待会儿拿去烧了。”

    侍从没想到自家主子会突然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来。

    画,什么画?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而萧行倦又开了口:“吩咐后院,给我寻两个女人过来,今晚我要见到她们。”

    说完便大步离开,全然不管自己的侍从是怎样的震惊。

    侍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公、公子,要女人?

    不过既然得了令,那差事是必然要办好的,所以他便先收起了自己心中的震惊,走进了书房。

    在自家公子的书案正中,他发现了一卷画。

    装帧良好,包裹精心,只是这挂绳却未有动过的痕迹,一看就是还没拆封过。

    公子要烧了它?

    这样用心的东西,怕是别人送来的礼物吧,若是就那样回了,怪可惜的……

    侍从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把这卷画从书房拿了出去。

    --

    萧行倦第一次觉得,一夜的时间是这么短暂。

    即便骄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对叶萦是有点心思。

    他可以容忍自己对女人起了心思,但他绝不容许自己会对自己的棋子起了别念。

    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地去想叶萦,一次想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