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叶萦,只怕半分怀疑都不会有。

    只是,陆渺渺不是叶萦,这一切背后的真相,陆渺渺一清二楚。

    所以,此刻萧行倦演得越真,她就在心底嘲笑得越狠。

    只不过,纵然她在心底里把萧行倦给嘲笑了个遍,但是如今她还是扮演着一个对他痴心不已的人,所以听到萧行倦说出这样的消息,她还少不得要演一演戏的。

    于是她便摆出了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阿倦,你何须为了我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何须赔上自己的性命前程,这样做值得吗?”

    萧行倦一脸深情:“萦萦,你值得,你什么都值得……”

    陆渺渺含着泪,对萧行倦露出了一个笑。

    “能得阿倦如此对我,我自是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直到她向萧行倦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做傻事,萧行倦才离开了皇宫。

    送走了萧行倦之后,陆渺渺站在窗前,终于笑出了声。

    这可真是……绝佳的机会。

    她本来还在想,该在什么时机,什么地点拆穿萧行倦的面具,才能将她和萧行倦之间的关系摆在明面上,毕竟她总要挑一个机会把二人之间的关系摆开来讲,不然萧行倦恐怕还真以为他对叶萦一点亏欠都没有了。

    况且,如今萧行倦也实在是太风光了。

    如今倒好,他竟是上赶着把这个机会送过来了。

    再没有什么比在一个人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更让人颓废的了。

    陆渺渺斜倚着窗户,随手取下窗前花瓶中开得艳丽的秋海棠。

    她此刻眉宇舒展,眼神之中隐隐有温柔溢出。

    任是谁也看不出,这样的她,心里却是在想着,如何给萧行倦当头一棒。

    月夜星疏,陆渺渺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格外皎洁的明月,心底渐渐升起了一个念头。

    --

    萧行倦夜会叶萦一事虽然没有第四个人知晓,但是夏方无并没有就此把这事翻过去。

    是,他们的确有了虎符,有了粮钱,周帝后宫也的确安插了他们的人手以作里应外合,他们有极大的赢面。

    但是萧行倦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周帝发现的风险去找一颗棋子!

    他们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况且在夏方无的计划之中,他本就是放任叶萦去自尽的。

    只要叶萦自尽,那么他们与宫内明面上的联系便全都消失,即便后续他们的动作再大些,宋帝也很难怀疑到他们头上,他们也才能借此扰乱内京。

    可是现在呢!

    夏呈尚在,宫内局势只怕夏呈也少不了插上一手,若是此时萧行倦的行藏被夏呈的人手发现了……

    那他们岂不是从捕食的雀,变为被捕食的蝉了!

    夏方无越想脸色越沉。

    他与萧行倦相识多年,竟不知,他还会有如今这种样子。

    萧行倦的冷静睿智向来让他钦佩,这也是夏方无安心把后背交给萧行倦的原因。

    只是如今,有了叶萦这个人的存在,萧行倦的变化肉眼可见。

    那么萧行倦是否还像以往一样,行事滴水不漏呢?

    夏方无神色几变,还是叹下了一口气。

    虽然从玄武门到关雎宫,一路皆有他们的暗棋,但是到底他们没有把皇宫全权掌握。

    若是以前的萧行倦,在这种时候,他是决计不会冒一丝一毫的风险的。

    夏方无揉了揉额头,连忙召来了自己的人,交代起宫内的事情,虽然他气恼萧行倦的冲动,但是也不能不出手以作掩藏。

    只是,这一次也就罢了,若是还有下一次,叶萦的存在再次影响到了他和萧行倦的大业,那么他必不会心软。

    -

    萧行倦这一次入宫并没有很久。

    虽然他心中对叶萦百般不舍,但是他也并非完全失智,所以在确定了叶萦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之后,他便回了自己的宅子。

    夏方无并没有离开。

    “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要歇在关雎宫了呢。”

    夏方无一脸阴阳怪气。

    在萧行倦回来之前的那段时间,虽然夏方无已经说服自己不去计较了,但是此刻看到萧行倦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夏方无还是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别胡说。”

    萧行倦稍稍皱起了眉,他看向夏方无,又继续开口。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议。”

    “你也知道,叶萦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赦昭的事,我想你帮我伪造一份,待到日后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