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渺心里了然,她身上酸软无力,使不得力气,不用想就知道是被萧行倦的手下下了药控制。

    眼前这婢女步履从容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定是专门来“看管”她的。

    虽然她心中了然,但是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于是她也不理这婢女,披上了外衣便要下床,然而她没走两步,双腿便支撑不住,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地上跌去。

    婢女及时接住了她。

    “大夫说姑娘身子未好,使不得力气,姑娘还是小心些吧。”

    陆渺渺看着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仿佛透过她,在看某个人。

    婢女无端心中一慌,手下的力气不由得轻了许多。

    她挣开婢女的手,自己勉力支撑着走回了床边坐着。

    “姑娘,您身子未好全,奴婢服侍您用膳吧。”婢女定了定神,复又开口。

    可是她再未等到陆渺渺的一句话,她看着陆渺渺轻轻地躺回了床上,然后阖上了双眼,摆明了不想理她。

    是个硬茬。

    婢女心思沉了沉。

    若是只是给眼前人喂下饭,她自然是有无数法子,可是眼下这一位,可是捅了公子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回来,甚至公子昏迷之前还勒令所有人不许伤她,这才让这婢女不敢冒犯。

    “小姐累了便先歇着吧,您要是饿了,只需说一声,随时都有人来给您送膳食。”思来想去,婢女终是不敢动手,便先服了软,退出了房间。

    整整半日,陆渺渺都未曾吃过一粒米。

    直到傍晚,她的屋内多了一个人——萧行倦。

    萧行倦如今的样子并不很好,虽然药医说了无妨性命,但是总归是失血太多,整个人还是虚弱着。

    他一睁眼就是问陆渺渺的情况,所以底下人也不敢瞒着,便把陆渺渺拒绝进食的消息禀报了上去,萧行倦听闻,立刻不顾众人的阻拦赶来了。

    他过来的同时,还带来了叶萦之前的婢女颂夏。

    “萦萦?”

    萧行倦本不欲让侍从跟进来,可是鉴于陆渺渺的前科,加上如今萧行倦身子没好全,还是留下了一个心腹在他身边扶着她。

    陆渺渺没有睁眼,摆明了不愿见到萧行倦。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萧行倦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人把颂夏带进来。

    “小姐!”颂夏见到躺在床上的陆渺渺,先是惊喜,然后又是担忧。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听到颂夏的声音,陆渺渺终于张开眼睛看向她。

    半年未见,颂夏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看得出来,她在萧行倦这里过得不错。

    “你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颂夏慌了:“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颂夏不明白……”

    “萦萦,你别犯傻!”听了陆渺渺的话,萧行倦也忍不住插嘴。

    陆渺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萧公子,叶萦还欠了您一条命,如今还给您,本是应该。”

    “有人主动要还债,萧公子应该高兴不是吗。”

    颂夏被陆渺渺的这番话惊呆了。

    “萦萦,你难道不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我若是对你全然只是虚情假意,又岂会为你周全身边人的安危?”

    颂夏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萧行倦,又看了看陆渺渺。

    不过半年时间,她家小姐和萧公子之间便不一样了。

    陆渺渺讽笑。

    “萧公子真是玲珑心,事到如今,还愿意来骗我这么一个无用之人。”

    “您若是去当伶倌,想必无人能掩盖您的风采。”

    她说得难听,就连萧行倦身边人都要听不下去,面上带了些许不满出来。

    萧行倦却并不在意这些,此刻他内心只能想着如何才能挽回陆渺渺。

    即便他们之间的开始并不美好,但是如今他对叶萦的确是一片真情。

    他只是后悔,当日为何没有直视自己的情感,让叶萦入了宫。若是叶萦未曾入宫,那么,现在他和她之间,就不会有这样的嫌隙……

    萧行倦握紧了袖中的手。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她入宫当夜的情形,他的心脏就还会抽痛,只要一想到她曾经差一点自尽,他就要喘不过气来——

    他绝不允许叶萦再一次离开他。

    所以如今,即便是用尽一切法子,付出任何代价,他也要挽回叶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