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裴家百年世家,声名远扬,底蕴丰厚,有裴家作为她的后盾,日后他娶她过门,会简单许多。

    不过这句话萧行倦自然是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听了他的话,陆渺渺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马车中,她的笑声尖锐刺耳,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原来在萧公子心中,夹着尾巴做人,活得不见天日,就已经是过得‘好’了。”

    “那叶萦可真要感谢萧公子!”

    多日以来陆渺渺都表现地十分淡定,但是在此刻,她却在萧行倦面前失态。

    那双鹿眸里的怨恨不加掩饰。

    “我在你的府里被当做囚犯一样监视,时时刻刻不得自由,连自己的意志都不能有。”

    “舍弃姓名,不见光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能相认,只能奉养他人,这便是萧公子认为的过得好?”

    “萧公子,这样的‘好’,你自己要吗!”

    说到这里,陆渺渺惨然一笑。

    “什么为了我好,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萧行倦,有些事,你大可不必做得如此冠冕堂皇!”

    陆渺渺说得直白,没有给萧行倦留下任何遮羞布,萧行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何必说得这般难听……”

    “萦萦,这是唯一的法子。”

    陆渺渺什么也不说,只脸上挂着讽刺的笑,看着萧行倦。

    万般滋味涌上萧行倦的心头。

    他只觉得陆渺渺的眼神犹如一面照妖镜,深深地照进了他内心最不可告人的角落。

    他只能落荒而逃。

    --

    二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陆渺渺点破之后,萧行倦又是好些日子都不见踪迹。

    陆渺渺也懒得管他。

    如今她身边“伺候”她的人都被萧行倦撤了个干净,去哪里也再无阻拦。

    甚至于她靠近府门,府里的奴才们也不会有任何阻拦的倾向,这和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陆渺渺知道自己的药是下对了,于是,在一个深夜,陆渺渺算准了时间,趁着萧行倦在皇宫处理事物的时候,往她如今所住的院子里放了一把火。

    她自然不是打算自焚,她只是要毁了这个叶萦与萧行倦相识之后,一直所住的地方。

    摧毁一个人的理智是很容易的,只要让他看着某些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就可以了。

    火是从内屋烧起的,陆渺渺又用了点手段,等到下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小姐呢!小姐在不在房内”

    兵荒马乱之中,管家最关心的,就是陆渺渺的安危。

    “奴婢不知道……”原本该为陆渺渺守夜的颂夏哭丧着脸回答,“小姐喊我去给她熬一碗鸡丝粥,我便去了,等回来的时候,便发现这火已经烧起来了……”

    “管家,这屋里的门紧锁着,每一处大约都泼上了油,所以火势来得又快又猛,我们实在是闯进不去啊!”

    前来救火的下人们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冲进房间,无奈,只能退回来。

    此刻,看着烧红了的半边别院,管家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快,快去通知主子……”

    作为萧行倦的心腹之一,他自然知道这方别院里住着的人,在自家主子的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若是,若是这位叶小姐真的自焚而亡……

    他不敢想象,到时候主子会怎样发狂。

    兵荒马乱之中,无人发现隐藏起气息躲在角落里的陆渺渺。

    她隐藏在黑暗之中,若有所感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萧行倦很快赶回来。

    时值深秋,霜露寒重,他匆忙赶回,衣角沾染了些许湿气,本该先换下衣服以免受凉,但是萧行倦现在顾不了这些。

    “萦萦……”还未踏进府里,他便已经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双目瞬间染上血色,随后,整个人如同失了智一般,向后院奔去。

    “大人……”见到萧行倦归来,几个主要管事的人心弦一紧。

    “小姐呢!”

    “还,还未找到……”

    众人两股战战,跪倒在地。

    “屋里四处都泼上了油,加之今夜起风,故而火烧得太快,我们实在进不去,也不知小姐有没有避开……”

    热浪从起火的房间翻涌到院外,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油漆被燃烧后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