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闻言一怔。

    她是想走,但眼前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她眨眨眼,装作没听懂的模样,“什么?”

    他轻轻牵起嘴角,“你不记得了吗?是你向我求助的。”

    “我?”顾夏彻底迷茫了。

    “刚才在咖啡馆,你那么盯着我,不是在向我发求救信号吗?”

    顾夏想起方才在咖啡馆的对视,哑然失笑。

    没想到一个短短几秒的视线交错,竟让他看出了自己的焦灼。

    她再次打量他,眼前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名大学生。

    没想到竟是一名学生的善意,帮她解了围。

    她心头一暖,刚想对他说声谢谢,结果就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慢半拍地接上上一句话:“毕竟,谁想听蠢蛋是怎么争家产的,你说是不是?”

    顾夏忽然觉得这个男生挺有意思的。年纪不大,一双眼睛挺无辜的,谁知却长着锋刺。

    她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别胡说,你小孩不懂。”

    “小孩?”

    男生眼中划过一丝荒唐,犹如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顾夏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

    年纪小的时候,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小孩,仿佛承认自己是小孩就等于承认自己幼稚。

    等到了她这个年纪,再想要当小孩,却早已没人这么叫她了。

    她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让男生挑起的眉毛好半晌才落下。

    随后,他隐去眼中荒唐,像是默认了她的话:“小孩就小孩。”顿了顿又问,“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他说“姐姐”二字时,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是对“小孩”二字的回应,报复似的。

    可他神情认真,又让人无法责难他的动机。

    顾夏动了动唇,没说话。

    然而,似乎并不用她回应,他已经擅自做主替她答应了,随即开口便是一声:“姐姐……”

    短短二字,却是玩味的神态,甚至连语调都打着旋儿。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称呼,被他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别有用心。

    顾夏暗自发笑,还真是个小孩啊。

    “要下雨啦!”

    不知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眼灰沉的天。

    暗色的云在翻滚,天地间一片大雨欲来的潮湿汹涌。

    她看向男生,“刚才谢谢你……”

    “林子觐。”男生自报家门,“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顾夏。”

    就是在这时,林子觐的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转身就走。

    走出一米远,又回过身来,笑呵呵地同她告别:“姐姐,再见。”

    顾夏想,或许只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才会带着少年气韵和心性,同她认真地说再见。

    不过是萍水相逢,哪有什么再见呢。

    她冲林子觐的背影摇摇头,准备打车回花店。奈何这个点附近车辆太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单。

    天有些热,她等得口渴,干脆先取消订单,走向街尾的便利店。

    便利店不算大,最里面有一个小暖柜,售卖各式热饮。

    胃疼已经得到缓解,但还有些许不适,不能喝凉的,她拿了瓶热水。

    关上柜门时,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心里一咯噔。

    林子觐就站在暖柜边,神情闲散,一手抱滑板,一手插口袋。

    黑衣黑裤的他,在色彩鲜明的便利店里异常醒目。

    他也在这一刻看见了她,眼神一亮,像在古玩市场淘着个宝贝。

    “姐姐,买水呢?”

    她呆了一秒,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林子觐嘴角浅浅弧度,“就不记得我了?才几分钟啊。”

    顾夏当然记得,方才告别时,两人走的明明是相反的方向,怎么会在这里又遇见?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