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不到他人脉还挺广,一会和便利店收银员称兄道弟,一会和保龄球馆老板相谈甚欢。

    全然不像个初来乍到的学生。

    如今人送到了,顾夏任务完成,也该走了。

    她走到保龄球馆门口,林子觐又追上来,“姐姐,加个微信吧,下次买花找你。”

    “我不加陌生人。”

    她本能地一声拒绝,直到对上林子觐微微诧异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直接。

    于是立刻找补道:“我意思是,花店离这里挺远的,不用特意来买。”

    她之所以拒绝,是感觉出林子觐对她过分的热情。

    这并非她自作多情。

    只不过搭讪、借伞和索要微信,这一连串的行为难免让人多想。

    但她忘了,方才来保龄球馆的路上,她分明说的是花店开在静临东路,离这里只有三站地铁的距离,压根谈不上远。

    林子觐仿佛知道她在撒谎,唇角似笑非笑,却并未拆穿:“那姐姐,再见。”

    顾夏回到花店时,小米正忙着制作花篮。

    她经营这家花店的时间并不长,堪堪两年时间。

    花店门面不算大,也就百来平米。因为开在闹市区,附近高档餐厅和写字楼不少,生意一直不错。

    小米见到她,立刻问:“夏姐姐,怎么样了?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郑百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顾夏朝小米比了个“ok”的手势,“都搞定了,郑百合同意用我们的新方案。”

    “同意了?”小米惊讶,隔了几秒,反应过来,“诶,我们哪来的新方案?”

    雨太大,顾夏衣裤都湿了。她去里间换了身干衣服,这才解释:“我把白天鹅换成了紫天鹅。”

    小米恍然,拍着脑袋叫绝,“我怎么没想到!”

    “你今天再修改一下之前的方案,把主花改成风信子,花架用紫藤,然后发给郑百合。”

    “包在我身上。”小米给顾夏倒了杯水,“快喝点热水,别感冒了。对了,胃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喝下热水,笑道:“没事,不疼了。”

    接下来几天,顾夏跑了好几家花市,走访了不同的供货渠道,争取买到品相最好的风信子。

    现在花市紧俏,前阵子又下了大雨,风信子受到严重影响。

    她需求量大,要求也高,一路走下来,大部分供货商都说做不了。后来还是她一直合作的供货商黄老板说有渠道能在月底拿到货。

    黄老板说最近正好有人预定了一批风信子,让她先过来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因为量大,风信子直接从花农那送到顾客手里。花农的种植园在外地,不方便前往,因此黄老板让顾夏直接去顾客那等,地址是沿江附近的一栋楼。

    那地儿顾夏知道,属于沿江老城区。前几年政府说要拆迁改造,后来因为建筑保护的原因,老房子都留了下来。

    翻新后,这里变成了一片新兴产业孵化基地,汇集了动漫、网络主播、网络小说等新兴行业,许多人把工作室开在这里。

    顾夏按照地址,直接开车过去。

    车牌没有提前登记,门卫不让她进去,她只能把车停在园区门口。

    下车时,有个男孩踩着滑板从身侧飞驰而过,差点同她相撞。她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手机摔在柏油路上,屏幕轰然碎裂,甚至无法开机。顾夏再抬头去寻,方才那玩滑板的男孩早已不见踪影。

    和黄老板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没空去追究男孩的责任,急着步子往里走。

    园区里都是独栋的三层小楼房,红色砖墙的英式建筑。

    印象里,地址好像是二十六栋。

    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栋楼大门紧闭。她透过玻璃窗朝里看,里面熄着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顾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有人前来。

    心里有些着急,于是打算先借个手机联系上黄老板。

    她环顾四周,不远处一个男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男人站在灌木丛边,背对着她,单手插兜,正在打电话。

    就他了!

    她顾不上太多,立刻快步跑过去。

    跑到跟前,男人恰好挂了电话。顾夏站在他身后,礼貌地问:“先生您好,我手机刚才不小心摔坏了,请问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男人闻言转过身。

    像是森林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他的脸穿过层层叠叠的浓雾,出现在视线里。

    林子觐还是那副眉眼,但不见了之前的那份随意,今儿个看,多了几分严肃和认真。

    见着她时,惊讶是大于惊喜的,像是很诧异她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