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捡起掉在一旁的鸭舌帽,反戴在头顶,抱着滑板走向起点。

    听了林子觐的指点,他再一次跳跃,滑板在空中翻转,顺利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大乱动作。

    “哥,牛逼!”

    千里兴奋地喊,然后踩着滑板来到林子觐面前,“你去哪儿了?一晚上没见你。”

    林子觐将他头顶的鸭舌帽摆正,“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我的事儿了?”

    千里摸了摸帽子,“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林子觐扫了眼墙上的时间,“今晚没上课?又偷懒了?”

    他十分重视这群孩子的文化功课,特意聘请了老师,每天过来授课。

    他知道,虽然滑板是他们目前的主业,但他们不可能滑一辈子,体力也不允许。到最后傍身的,还得是文化知识。

    最近因为临近比赛,加大了训练强度,但他依然要求所有人每天必须学习两小时。

    千里一脸委屈,“我都学一晚上英语了。不夸张,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英语单词都在我眼前转。”

    林子觐一万个不相信,“都学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千里平日最怕的就是这位哥抽查功课。

    他向来不喜欢英语,上课那是左耳进右耳出。别说今晚学了什么,就算是一分钟前学的,他都想不起来。

    千里嘿嘿一笑,“你看现在挺放松的,就别说学习的事儿了。”

    林子觐揪住他的耳朵,“你小子,跟我在这儿偷奸耍滑呢!”

    “欸欸欸,哥,疼,疼疼疼……”

    林子觐松了手,千里揉着耳朵说:“真不是。是淑姐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要的花就放在你房间。”

    闻言,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环视一圈,没看见淑姐的身影,又问:“淑姐呢?”

    “她先去睡了。”

    千里一脸八卦,“哥,你好端端的买花干嘛?从前没见你有这个爱好啊。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林子觐勾唇,似笑非笑地问:“想知道?”

    千里用力地点点头。

    林子觐朝他招招手,“过来。”

    千里立刻兴奋地凑过去,然后就听到林子觐在耳边说:“刚才的动作再练一百遍,不练完不许睡觉。”

    他说完就走,也不管身后千里如何唉声叹气叫苦连天。

    板场旁边是宿舍,林子觐的房间在二楼。

    此时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三个花瓶,每瓶里都养着一束风信子。紫色花瓣,绿色花枝,花朵上还挂着水珠,透出几分可爱。

    他的房间多是暗沉的黑色,这样热闹的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明媚。

    花瓶下方压着花店老板的名片。

    三间不同的花店,三张不同的名片。

    他一张张拿起来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就扔。

    直到第三张,眉眼终于染上喜色。

    夏之屋,顾夏。

    那天去保龄球馆的路上,顾夏说她的花店开在静临东路上,却没说具体的位置。后来,他亦没找到机会询问。

    俱乐部刚刚搬迁,事情很多,这阵子他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今天,才稍微得空。

    他不方便出面,便让淑姐帮忙,去静临东路上的所有花店买风信子,顺便拿一张老板的名片。

    三家花店,三张名片。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的店。

    如今,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顾夏不是假名字。

    林子觐立刻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顾夏”二字。

    这个名字很常见,网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他陆续找到了网红顾夏、调酒师顾夏、设计师顾夏等等,偏偏没有记者顾夏。

    他不死心,反复更换搜索词,尽量全面,然而终究是一无所获。

    他捏着晴明穴,沮丧地闭上眼,向身后仰去。

    好半晌,才低声呢喃了一句:“是你吗?”

    他还记得那天在咖啡馆遇见顾夏的惊心动魄。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当年他们曾在北川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彼时顾夏还是一名记者。那之后,这张脸,印在他心里整整六年。

    他认出她,却不敢认。

    如今的顾夏和当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