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他勾唇,却没解释:“有事儿。”

    夏之屋花店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门。

    顾夏通常开一辆黑色吉普,穿出小区的地下车库。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花店门口或者附近,然后再去周边的便利店或小摊买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差不多正好七点。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顾夏完全没想过会再遇见林子觐。

    只是当感应门打开,他出现在花店扬声问“老板,有风信子吗”的时候,她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他还和头回见面一样,黑衣黑裤黑运动鞋。他双手插兜,脖颈上还挂着薄汗,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哟,这么巧,是姐姐啊。”见了她,林子觐立刻笑开了,“这个世界真小,人生何处不相逢!”

    “……”

    这人还真是缠上她了。

    顾夏没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从容地环顾店内,一边走到她面前一边解释:“早上出来跑步,看到这家花店,没想到竟然是你的店。你说巧不巧?姐姐,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顾夏从来不相信缘分,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像是自欺欺人。

    明明只是普通的相遇,说得好像是三生三世的命中注定。可到头来,一拍两散之际,却又哀叹,不过是没有缘分罢了。

    很廉价的两个字。

    顾夏依旧不理他,视他为空气。

    林子觐凑上去,笑得有些妖孽,“姐姐,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放到台面上说难免显得尴尬。

    她终于抬眸看他,不禁好奇这人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件事。

    “想删就删。”

    她做得干脆,说得也很干脆。

    林子觐细微地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才几天啊,就过河拆桥了?”

    顾夏不服,认真地同他掰扯:“林同学,你的人情我还了,我们早就两清了。”

    “话是这么说。”他双手撑着桌子,浅浅地笑了下,“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就不能交个朋友?”

    “抱歉,我不喜欢交朋友。”

    顾夏起身,走到店门口。

    玻璃门是感应的,此时敞开,她做了个手势,“您请吧。”

    林子觐笑笑,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没再坚持。

    赶走林子觐,顾夏深吸一口气,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她埋头继续修剪花枝,谁知那头的感应门竟然又响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身未转,声音先至:“我说你有完没完?”

    转过身才看清来人是小米,而林子觐早已不见踪影。

    顾夏脸上愠怒未退,又添尴尬。

    小米站在店门口,一脸迷茫,“夏姐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她稍稍平复心情,“今天来得挺早啊。”

    “赶了最早一班地铁。今天地铁没什么人,我竟然坐到了位置……”

    小米一边说地铁上的见闻,一边走进休息室,放下随身的包,又走出来。

    “夏姐姐,我刚看到一个大帅比从我们店里走出去,他也是来订花的?”

    “不是。”

    提起林子觐,顾夏心里都是气。她不愿再多提,转而问:“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包子和豆浆。”

    ……

    顾夏小时候曾听过一个故事,说人一旦沾上狗皮药膏,就很难清除。原因在于狗生前爱黏人,所以死后连皮都要和人绑在一起。

    她从前不信,觉得这都是迷信。直到隔天一大早,林子觐再次出现在花店里。

    “姐姐,早啊!”

    “……”

    顾夏闻言青筋一跳,见了鬼了,狗皮药膏还真是甩不掉了。

    林子觐依旧笑吟吟地,仿佛前一天被赶走的人不是他。

    “姐姐,我要一束风信子,你不会不卖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