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她给送货师傅打电话,这才知道原来货车坏在了高速路上。

    不知什么原因,车开到半路忽然熄火,之后便再也无法启动。司机已经打电话找了拖车公司,目测至少还需要四五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后,已经到了中午。

    显然来不及。

    顾夏忙问:“师傅,你要不再试试?”

    师傅有些为难,“顾老板,我都试了一小时了。”

    她思量片刻,提出解决办法:“师傅,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重新找辆车过去,把你车上的花都挪到那辆车上。你就不用过来了,我这边真挺着急的。”

    师傅应得爽快,“行啊,你那边有办法过来就行。”

    如果从临奚派车过去,一来一回要四个小时,时间肯定是来不及。

    如今她只能在离高速最近的棋州找车和工人。

    挂了电话,顾夏和小米立刻分头联系棋州的搬家公司。

    结果一圈电话打下来,对方都说临时没法安排车辆,也没有空闲的工人。

    顾夏提出加钱,“帮帮忙,我付双倍的价钱。”

    对方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真的没法安排。”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张,小米提议:“夏姐姐,还是从临奚找车过去吧。我刚联系了搬家公司,他们说有车有人,现在就可以出发。”

    “那我现在跟车过去,你继续联系棋州的搬家公司。如果有车有人,立刻过去。现场就交给你了。”

    她交代完,立刻冲出门。

    刚上车,搬家公司的电话打过来了。

    顾夏接起电话就说:“我在路上了,马上到。麻烦你让他们等一会,等我到了一起出发。”

    对方默了片刻,开口问:“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夏看了手机屏幕一眼,这才注意到电话是林子觐打来的。方才她心急,没看清就接了。

    她拉黑了他的微信,却忘了自己的手机和微信同号。

    “我现在很忙,有事回头再说。”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等她扣上安全带,前后不过几秒时间,林子觐电话又打过来。

    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

    顾夏有些无奈,到底是接起来:“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真没空。”

    她又想挂电话,被林子觐拦下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她边启动车子边说:“你帮不了。”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呢?”

    林子觐说话一直是这副样子。

    时而吊儿郎当,时而慢条斯理,总归是不慌不忙,胜券在握。

    就好像从来没遇见过火烧眉毛的时候,才修得如今这淡定的模样。

    顾夏听着他似水的声音,心里那些跳动的焦虑也莫名地安静下来。

    她清晰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林子觐听完,看了眼时间,道:“姐姐,交给我吧。现在是八点。九点半,花准时送到寿宴现场。”

    顾夏没说话。

    林子觐问:“怎么?信不过我?”

    顾夏当然不信,甚至觉得他大言不惭。

    如果从临奚派车过去,来回要四五个小时。就算从棋州派车,少说也要两个半小时。

    如今林子觐直接说一个半小时,节省了一大半的时间,这几乎不可能完成。

    更何况他一个刚来临奚的大学生,能有这个本事?

    顾夏道:“我真的很着急,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林子觐提议,话里听不出情绪,“我要是帮你搞定了,你把我微信加回来,永远不删除不拉黑,怎么样?”

    她反问:“你要是没搞定呢?”

    “那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姐姐面前。”林子觐的声音含笑,穿过听筒,浮在耳边,“姐姐,敢赌吗?”

    敢吗?

    顾夏问自己。

    花店是她的心血,她不会拿花店开玩笑。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林子觐没办成,她失信于郑百合,以后花店恐怕也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