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会等林子觐,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上了车。

    扣上安全带时,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扣响。林子觐弯着腰,眉眼带笑,透过车窗,落在她眼中。

    顾夏犹豫片刻,降下窗户。

    “姐姐,怎么自己先走了?也不说一声?”林子觐嗔怪,“这么晚了,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家吧?”

    顾夏道:“你打车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林子觐面露难色,“这地方这么偏,哪打得到车啊?刚才我尝试叫车,压根没有人接单。”

    顾夏看一眼不远处的大巴,又提议:“大巴还没走。你坐大巴回到市区,再打车。”

    “早上为了帮你运花,起了个大早,到现在头还是晕的。”他佯装虚弱,揉了揉太阳穴,“我身体现在这么虚,你竟然还要我坐大巴。”

    “……”

    见顾夏不说话,林子觐乘胜追击,拿出杀手锏:“而且你看我的手,都成这样了。我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他委屈地眨了眨眼,像在撒娇,“姐姐,你就送我一下吧。”

    “……”

    不是头晕,就是手疼,还真是朵娇花。

    顾夏无奈地叹口气,解锁车门,“上车吧。”

    林子觐乐呵呵地拉开车门,顾夏立刻道:“你坐后面。”

    他没听,径自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我晕车,坐不了后面。”

    “……”

    顾夏问:“住哪?”

    “华夏东路上,兰东城。”

    顾夏知道那地方,是个老小区,从前似乎有个同事就住在那。

    她没开导航,驶离别墅区,拐了个弯,直接上了高速。

    幽蓝的天空上挂着黑灰的云朵,夜色像浓稠的果汁,铺洒开来。

    此时高速上没什么车辆,向前远远望去,路灯汇成一条光线,映照出一条望不到头的马路。

    林子觐朝四周看了看,道路两边是大片的空地,在夜晚显得格外荒凉。

    他故作紧张地调笑:“姐姐,这是要去哪儿?我怎么感觉路线不对?你不会要把我卖到大山里,给别人做童养夫吧?”

    “就你?”顾夏偏头看他一眼,轻嗤,“只怕没人要,还坏了我人贩子的名声。”

    林子觐“啧啧”两声,“小看人了不是?我这样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前小野猫人后大猛男,怎么着也是上等货,人人抢着要的。”

    顾夏冷哼一声。

    林子觐牵起嘴角,凑过去,语气暧昧狡黠:“姐姐,你要是不信,可以先验验货。”

    顾夏一脚油门下去,林子觐摔回座位上。

    她偏头,得意:“平衡力不行,out!”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不觉时间漫长。

    很快到了市区,周遭重新热闹起来,顾夏开进林子觐租的小区。

    小区门口的保安爷叔拦下车,“找谁啊?”

    顾夏降下车窗,林子觐从副驾驶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爷叔招招手,“这是我姐姐,送我进去就走。”

    爷叔见了他,又看看顾夏,“是姐姐啊,跟你长得不像啊。”

    林子觐道:“那肯定没有我这么帅。”

    爷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边放行一边幽幽地说:“比你好看多了。”

    林子觐:“……”

    顾夏憋笑,到底是憋不住,笑出声。

    这小区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房子,都是六层老公房,没有电梯,楼间距很小。

    小区里明显没什么规划,稀稀拉拉的树木,只能过一辆车的狭窄道路。若是遇到汇车,还要重新倒出去。

    顾夏想起刚毕业的时候,很多外地的同学留在临奚工作,都是租在这样的小区里。

    虽然有些简陋,但到底有个安身之处了。

    “这里房租贵吗?”她问。

    林子觐道:“四千一个月,付三押一,不包水电。”

    顾夏有些惊讶。因为是临奚本地人,从来没有租过房,也从未关心过市价,没想到如今的房租已经这么贵了。

    她忽然有些理解林子觐为什么连买药膏的钱都没有了。

    “那你的助学金够付房租吗?”

    林子觐道:“不太够,只能省吃俭用,吃糠喝稀。”

    顾夏想到今晚几十块一杯的奶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