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回来?”

    “衣服也不让我们拿吗?我还穿着睡衣。”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焦虑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见状,林子觐道:“如果只是违规搭建阳台,并不是楼体成为危楼,那应该等修复完成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大家稍安勿躁。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街道的工作人员向大家简单阐述了情况,并再三保证,只要检修完成,一定会尽快让大家回来居住。先确保房子的安全性,然后再商量赔偿和修复的问题。

    居民们得到安抚,渐渐平复了焦虑。他们又开始商量接下来去哪住,有人说去亲戚家,有人说住酒店,讨论得热火朝天。

    直到深夜,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挖掘机也不再工作,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子觐回到车里,同顾夏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顾夏听得目瞪口呆,深觉整件事的荒唐,“幸好没有砸到人。”顿了顿,又问,“你今晚打算怎么办?住哪里?”

    林子觐这才开始思考顾夏的问题。

    他让淑姐帮他租个常断水断电的房子,只是为了向顾夏卖惨,博取同情。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却不受控。或许是上天都在帮他,如今连惨都不用卖了。

    他作势抱住头,抓了抓脑袋,一脸痛苦,“只能在街上游荡。这么晚了,不想再去打扰老钟。”

    “不住酒店吗?”

    林子觐摇摇头,“不住。”

    顾夏以为他在苦恼钱的问题,主动伸出援手,“我帮你订酒店吧。你先将就一晚,明天看看这里的情况,不行再想办法。”

    林子觐道:“我住不了酒店。”

    她诧异,“为什么?”

    他有些为难,小声地说:“其实,我有酒店恐惧症……”

    “?”

    “一进酒店,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呕吐昏厥……”

    “??”

    毛病还挺多。

    见顾夏满脸写着不相信,林子觐灵机一动,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你不知道,有一年去墨尔本比赛,住的酒店和隔壁房间是互通的。晚上趁我睡着的时候,隔壁的人突然跑到我房间。

    “他满头蓝发,像个蓝毛鬼。我吓到失语,从此不敢住酒店,也见不得蓝头发的人。

    “后来我去外地比赛,都是租房子或者住在朋友家。有一回没有及时找到房子,我就在麦当劳里坐了一整晚。”

    虽然并不知道这种病究竟是生理原因还是心理原因,但听上去总归是蛮惨的。

    顾夏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问出一句:“去看过医生吗?”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丧气,“看过了,但是没什么用。”

    顾夏彻底沉默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这种病,说起来确实没有多严重,但多多少少会给生活造成一些不便。

    她想,这或许算是创伤应激反应的一种吧?正如她自己,回想起那段过去,不也会干呕吗?

    想到这里,顾夏再看向他时,眼神充满了同情,仿佛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林子觐抬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姐姐,别这么看我。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残疾人。”

    顾夏拿开他的手,安慰他,“没那么严重,这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

    听起来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

    林子觐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没关系的。我今晚再找一家麦当劳,反正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

    顾夏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确实不太方便再去打扰别人,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麦当劳枯坐一晚上。

    这样显得她太不近人情。

    如今看来,好像只剩下一个办法……

    顾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同情心泛滥,像是不小心挖到的泉眼,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她大发慈悲地建议道:“要不,今晚你去我家住吧……”

    她知道,这并不是上策。

    就算林子觐是名大学生,那好歹也是成年男性。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归不太方便。但眼下,实在没有其他的方法。

    闻言,林子觐眉毛一挑,有点想笑,但努力憋住了。

    顾夏见他表情怪异,以为他误会了,顿时有些尴尬。

    她立刻冷着脸,公事公办地说:“你别多想。我家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