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呼吸一顿,一时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下一秒,又听顾夏说:“你哪里有钱了?”

    他愣了片刻,恍然笑了,“在小孩儿眼里,只要能请他们吃饭的,都是有钱人。”

    “诶,之前总给你打电话说想你的,是不是他?”

    林子觐点头,喝了一口可乐,又长长叹一口气,“姐姐,你好偏心。”

    顾夏:“?”

    “你和千里初次见面,就叫他千里。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叫我林子觐。这难道不是偏心?”

    顾夏解释:“千里很像我一个远房表弟,看见他觉得很亲切。”

    林子觐继续装模作样地摇头,“我们朝夕相处,帮了姐姐这么多忙,到头来还比不过一个小孩儿。”

    他耷拉着眉眼,似乎是真的有点不开心。

    顾夏心一软,“那你家人朋友都叫你什么?”

    “子觐。”

    这分明是胡说。

    以前师兄师姐都叫他“林子”,后来在滑板界有了点儿名气,外人都叫他的代号“l”。从来没人叫过他“子觐”。

    但他想让顾夏这样叫他。

    于他而言,顾夏是特殊的,自然也要有个特殊的称呼。

    顾夏酝酿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普通的两个字,但说出来就感觉太亲密,难于启齿。方才叫千里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爬上心口,酥酥麻麻的,她有些羞恼,避开他的视线,起身就走。

    “我才不叫。”

    林子觐望着她有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他追上去,“诶,姐姐,怎么说走就走?等等我,一起走嘛!”

    回到家,顾夏走进卧室,就看见了梳妆台上的记者证。

    昨晚她不小心打翻了盒子,收拾的时候也没在意,估计就是那时掉的,然后被吴阿姨捡起来。

    她捏着记者证,忽然有些紧张。

    林子觐有没有看到这张记者证?他会不会通过这张记者证,得知她的过去?

    她匆忙走出卧房,看见林子觐正坐在沙发上发消息。她慢下脚步,迟疑着开口:“今天吴阿姨来打扫了。”

    林子觐抬头,“是啊,怎么了?”

    她试探:“她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他扬眉,“你东西丢了?”

    闻言,顾夏松了一口气,看来林子觐没有看见那张记者证。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轻轻摇头,顿了顿又说,“那我先去洗澡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姐姐晚安。”

    直到卧房传来关门的声音,林子觐才垂眸,弯起唇角。

    他没有告诉她,早上吴阿姨把记者证交给他后,他对着这张记者证看了许久。等到吴阿姨离开,他才把记者证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已经知晓。

    至于她不愿示人的过往,他不着急,总有一天会知道。

    隔天一早,顾夏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多。

    今天是周末,上班族都休息,他们不必赶早去花店开门,她便安心地睡了个懒觉。

    她洗漱完毕,走出卧房,一眼看见客房的房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林子觐似乎已经离开了。

    顾夏这才注意到他在六点多时给她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先去训练了】

    还挺早。

    她慢悠悠走到客厅,忽然发现了家里的一些不同——

    茶桌上,摆放着林子觐的水杯,黑色的马克杯,没有多余图案的点缀;

    阳台上,晾晒着林子觐的衣服裤子,平时不觉得他大只,直到看见空空荡荡的衣服,才意识到他是个一米八五的男人;

    玄关处,多了两双林子觐的鞋子,一双黑色帆布鞋,一双黑色拖鞋。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家里住进来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林子觐在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家装满,在这间房子里留下他的气息与痕迹。

    顾夏心情有些愉悦,说不清什么缘由,许是一时好奇心作祟,跑到玄关处,穿上他的拖鞋。

    林子觐的脚比她大一些,拖鞋后跟处大约长了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