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确实快到一个月了。但最近没听林子觐提起这事, 她就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阵子, 林子觐住在她家,她莫名觉得温暖。

    每晚回到家, 不再是一个人, 家里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他会给她带早餐, 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小零食和夜宵。林子觐这人话多, 脸上总是带着笑,每天早晚的“早安”、“晚安”都让顾夏觉得心头温热。

    有时两人或许什么都不做, 只是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抽支烟, 也是很难得的一段时光。

    更别提她腰受伤的那段时间, 林子觐在家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还有她向他坦白过去的那个夜晚……

    顾夏意识到, 她好像突然不希望阳台修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么住下去, 似乎也不错。

    她敷衍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在等物业通知吧。”

    小米叹口气, “哎, 这违规搭建真的是危险。要是那天阳台上有人, 该怎么办啊!”

    顾夏:“听说这几个违规搭建的业主都被罚款了,幸好没伤到人。”

    小米:“对了夏姐姐, 我有个朋友正好有房子想出租,就在这附近。你要是觉得大帅比住在你家不方便, 可以让他去住我朋友家。”

    顾夏问:“租金会不会很贵?林子觐一个穷学生, 贵的租不起。”

    “我这朋友家里有钱,不在意租金, 就只是想找个人帮他看房子。”

    “这样啊……”顾夏迟疑,“那我晚上问问他。”

    晚上回到家,顾夏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担心自己要是问出口了,林子觐以为在赶他走,后面不好意思住下去了怎么办。

    林子觐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愁这件事,被他看见,笑着说:“姐姐怎么了?大晚上的皱着眉,像个小老太。”

    顾夏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把手里的纸巾砸向他,“谁是小老太!”

    他嘴角一勾,“我是小老头,你是小老太,咱们凑一对儿怎么样?”

    顾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是仙女,和你这老头凑一对,抬举你了。”

    “有我这么帅的小老头吗?那放在广场上,是最吃香的。”

    林子觐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说:“姐姐,我在你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顾夏没想到他会先提起这件事,“阳台修好了?”

    他摇头,“不知道呢,我估计差不多了。”

    顾夏提议:“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物业的张阿姨?”

    “行,今天太晚了。明天打。”

    顾夏点头,垂下眸,再一抬眸的功夫,林子觐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她咬着唇,有片刻慌张,“干嘛?”

    他含着三分笑意,“姐姐不会舍不得我走吧?”

    顾夏嘴角一僵,否认:“我巴不得你赶紧走,住在这里天天影响我休息。”

    “真的?”

    林子觐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前几天淑姐告诉他顾夏吃醋之后,他再面对顾夏时,总想找出她的更多情绪。

    但她隐藏得太好了,他甚至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大的表情。

    顾夏半天没说话。

    她真的舍不得吗?如果舍不得,为什么能淡然地回答他;如果舍得,又为什么希望阳台修不好呢?

    不等顾夏回答,林子觐已经云淡风轻地笑起来,“跟你开个玩笑,明天我问问张阿姨。”

    他没有追问。

    但顾夏也说不清,那一刻究竟是失落,亦或是松一口气占了上风。

    七月下旬,林子觐拜托老钟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老钟问:“林爷,都安排好了,刚发你了。今天发吗?”

    林子觐浏览着电脑上的文章,开口道:“发吧。”

    于是一小时后,《临奚周刊》突然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文章,详细讲述了当年赵辛娟跳楼事件的始末,并把一年后,法院判定徐强过失杀人的结果公布于众。

    这篇报道事无巨细,不仅走访了当年的知情人士,还对赵辛娟的家属和好友进行了采访。甚至连赵辛娟的母亲都站出来,说当年因为失去女儿太伤心,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对顾夏造成了伤害。

    文章依托事实,有理有据,基本上是用最冷静的语言揭开了当年的真相。

    文章最后特别指出了顾夏的无辜,明明只是好心想要帮助赵辛娟,却因为赵辛娟的意外离世而陷入舆论的漩涡。

    这篇报道一出,立刻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随即很多媒体跟风求证,报道频出。种种事实都表明,这起案件的受害者,远不止赵辛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