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看完报道,忍不住哭了,是心疼顾夏的过去,心疼她的夏姐姐在这些年经历的煎熬与折磨。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我真想穿越回去,打爆这些人的狗头,叫他们再瞎逼逼!气死我了!”小米顿了顿,又说,“夏姐姐,你真的很酷!”

    是,顾夏很酷。

    她用自由的灵魂,不屈的脊背,告诉所有人,她从来都没有愧对“记者”二字。

    那些年,她是用命在拼的。

    等顾夏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一篇采访报道?

    究竟是谁在调查过去的事?

    究竟是谁在帮她?

    满心的疑问聚在眉间,直到老唐打来电话。

    “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老唐说,“今天《临奚周刊》的主编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出这样一篇报道。”

    顾夏问:“老师,那些人怎么会同意?”

    当年事发后,老唐亦想帮她澄清。可走访了许多相关人士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没有人愿意在风口浪尖站出来,去澄清哪怕是事实真相。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今时今日,这些人纷纷开口,说出真相,甚至连赵辛娟的母亲都站出来替她澄清,这岂是《临奚周刊》的几个记者能做到的。

    老唐道:“我和你有同样的疑惑。对方说是一位林先生,出了一笔钱。这些人拿到了钱,才愿意开口。”

    有钱能让妖晒谷,有钱能使鬼推磨。

    顾夏问:“哪个林先生?”

    老唐摇头,“不太清楚。”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小米的声音,似乎正在和谁打电话:“谁能比大帅比更帅啊!”

    顾夏眼睛忽然一亮,林先生,难道是林子觐?

    一瞬间,顾夏心中涌起汹涌澎湃的仓皇。

    会是他吗?可是除了他,她再也不认识其他姓林的了。

    她挂了电话,在喘息的间歇里,拨通林子觐的电话。

    她问:“你在哪里?”

    林子觐道:“姐姐,我在你家楼下呢。这里的广玉兰都开了。”

    她说:“在那里等我,我要见你。现在。”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见一个人,想要亲口问问他,想要弄清楚真相。

    终于,顾夏在楼下见到了林子觐。

    楼下种着几棵广玉兰树,这时日,都开了。

    他站在晚风里,单手插兜,回过身的一瞬,光风霁月。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特别清亮,像是暗无天日的深井里点亮的一盏灯,照着人暖洋洋的,冰封的心好像就这么化了。

    见了她,林子觐慢慢侧过身,手伸到她面前。

    他的掌心里,正躺着一朵洁白的玉兰。

    他说:“姐姐,给你摘的。”

    顾夏拿着这朵玉兰,放在鼻尖轻嗅,有淡淡的香气。

    她局促地笑了,“那个报道,我看了……”

    “嗯。”他淡淡应一声。

    她抬眸,“是你吗?”

    顾夏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

    夏夜的风卷着鸟叫虫鸣,林子觐站在繁盛的树下,漫不经心一笑,“是。”

    “为什么?”

    “我不忍心姐姐的羽毛染上污泥。”

    网络上的人群还在高喊着她的清白与无辜,可她却无端想起那天,林子觐抱着她,在一室灰败的夜里对她说:“姐姐,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原来并不是一句空话。

    此时他就站在广玉兰树下,洁白的玉兰开满树头,像雪花似的。

    他挺阔身姿,背对一树洁白。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身处宇宙,挥着星河,为她劈开荆棘,为她斩断危难,为她正名,为她清白。

    就像玉兰花明明那么高,他还是为她摘了一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