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等了你一晚上,是不是该给我点儿补偿啊?”

    顾夏转身,同他的视线短兵相接,迅速移开。他走近,单手撑在酒柜上,拦住她的去路。

    她迫不得已地看向他,“什么补偿?”

    林子觐取下脖颈上的干毛巾,递给她:“帮我擦头发。”

    他拉开椅子坐下,表情轻松,等着顾夏的服务。

    顾夏握着干毛巾,把他头上的水,一点一点地擦干。

    不是没有碰过他的头发,可如今,不小心碰到他湿漉漉的头发,总觉得像一把挠人的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挠在她的掌心。

    头发擦干了,林子觐坐在顾夏对面:“姐姐,买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

    “粤菜,爱吃吗?”

    “姐姐买的什么我都爱吃。”

    顾夏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递给他,“喝不喝?”

    “喝。”

    两人对饮,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

    顾夏试探性地问:“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正经地笑:“我要说是我的老相好,你吃不吃醋?”

    “那要看多老了。”

    “青梅竹马的那种。”

    她嗤笑,“我犯不着跟小妹妹吃醋。”

    林子觐又问:“如果是姐弟恋呢?像姐姐这样的,漂亮、成熟、理性……”

    每一个词仿佛都钉在顾夏身上,她说:“那你就试试看。”

    “我才不试,我有姐姐就行了。”林子觐狐狸似地冲她笑,“姐姐,我搬走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顾夏依旧不肯承认,“不会。”

    “哎,林子觐啊林子觐,你住了这么久,也没留住姐姐的心呐。”

    他说得轻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垂眸的一瞬,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有些许失望。

    这顿饭吃得五味杂陈,像是有千言万语,总归是没地儿说。

    饭后,顾夏提出送林子觐回去,林子觐应下来。

    喝了酒没法开车,两人叫了辆网约车。

    车一路走街串巷,最后停在小区门口,两人就着夜色下车,走进去。

    走近才发现,楼房已经完全看不出从前阳台存在的痕迹。工程队把墙体做了修复,又在外立面刷了新漆,光洁如新。

    屋内倒没有大变化,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家具,破旧的出租屋,和林子觐的气质格格不入。

    人送到了,顾夏也该走了。

    离开之前,林子觐忽然问:“姐姐,要不喝口水再走?”

    她点头,“好。”

    房间里没有水,林子觐拿热水壶烧了一壶水。

    天气温度高,沸水半天凉不了,没法下口。他便拿了两个杯子来回荡这口水,给水降温。

    顾夏其实没这么想喝水。来回折腾,只是不想走,想再和他多待一会儿。

    而林子觐似乎也不想让她走,非要她喝了这口金贵的水不可。

    其实从顾夏提出要送林子觐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有了定论。

    不过是心怀鬼胎的两个人,互相配合。

    水终于凉了,顾夏慢悠悠地将一杯水饮尽,好像再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

    “那,我先走了……”

    她刚刚站起来,便被林子觐扣住手腕。

    回眸,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意。

    顾夏在夜色里,看见他渐渐走到身边,看见他渐渐靠近,抚上她的脸颊。

    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不知何时,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他习惯穿花衬衣配黑裤子,光滑的布料握在手里,像冰凉的肌肤。

    这间屋子的灯不太明亮,浑浊的光里,顾夏脸颊贴着他的掌心,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抬眸,对上他沉沉的双眸,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脸上,顺着脖颈,钻进了衣服里。

    林子觐慢慢把她往怀里抱,然后声音很低地叫了声“姐姐”,她的回应被封在了吻里。

    昨夜在小吃街广场,那个遗憾错失的吻,到底是落了下来。

    这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天空好像下起了一场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