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无话可说,他又开口:“姐姐,我等你等饿了,吃个火锅不过分吧?”

    顾夏:“……”

    顾夏沉默地越过他身边,去按大门密码,没避着他。

    或许是林子觐太过坦荡了,就算被他看见了,也无妨。

    林子觐视线一直跟着她,在她开门的一瞬,幽幽地说:“密码还没改?不怕我哪天破门而入?”

    她回头瞪他一眼,他不在意地笑。

    他喜欢顾夏恼怒的模样,像只被激怒的小猫,看上去张牙舞爪,实际上没有半点儿杀伤力。

    他不怕她生气,只怕她冷淡。

    她还有情绪在,哪怕恨他、打他、骂他,只要不是全然的默然,就不是绝境。

    “真不吃点儿?”他问。

    顾夏懒得理他,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被林子觐闹了这么一通,顾夏没心思做晚饭。她洗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啃。

    刚啃了一半,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的声音,气氛听上去很愉快。

    她放下苹果,趴在猫眼上向外看。然而什么都看不见,猫眼竟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该死的林子觐,一定是他干的。

    她不甘心,又趴在门上听,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不是很真切。

    顾夏思来想去,回到客厅,随手塞了几张纸巾进垃圾袋,让垃圾袋看上去尽量饱满一些。然后换双鞋子,提着垃圾袋开了门。

    这回总算看清楚了。

    原来是对门的爷叔,竟然同林子觐面对面坐着,两人一起吃起了火锅。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瓶啤酒,正在把酒言欢。

    顾夏:“……”

    她再一次被林子觐的社交牛逼症折服了。

    再转头看门,猫眼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还画着一个笑脸,就像林子觐的嬉皮笑脸。

    顾夏抬手把便利贴摘下来,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对面的爷叔刚回家,看到林子觐一人在门口吃火锅。这小伙子昨天就不让进门,今天还被关在门口,实在是有些可怜,于是忍不住过来问了几句。

    林子觐唉声叹气,“和女朋友吵架了,被她赶出来了。”

    爷叔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这太正常了,我经常被老太婆赶出来。”

    两人聊着聊着,竟然有些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爷叔从家里取了几瓶啤酒,两人就这么吃上喝上了。

    此时爷叔见了顾夏,扮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小姑娘,你就原谅你男朋友吧。你看小伙子一个人在过道上吃火锅,挺可怜的,让他回去吧。”

    顾夏一听,就知道林子觐没跟爷叔说好话,直接说:“爷叔,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他一直纠缠我。”

    她说完,深深地看林子觐一眼。然后走进电梯,留下一脸震惊的爷叔。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似乎还听到爷叔对林子觐说:“你们分手了?那你这样纠缠不太好。不是爷叔说你……”

    顾夏在楼下扔了垃圾,又沿着小区慢悠悠地走了两圈。

    夜色铺陈开来,这会儿终于感受到了秋意。

    她承认,自己忘不了和林子觐相遇的那个雨天,忘不了和他在饭馆里,十指紧扣的那一刹那。

    她不强迫自己忘记,但也不想轻易原谅他。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又或许是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

    有情人终成眷属,好像也并非如此。

    顾夏回到家的时候,爷叔已经走了,林子觐的火锅也收了。

    干干净净的楼道,谁能想到一小时前的热气蒸腾。

    林子觐靠在门边,见了她,立刻直起了身子,“姐姐,我一晚上没睡觉了……今天你不会还不让我睡觉吧?”

    他挡在密码锁面前,顾夏幽怨地看向他,“你能不能让让?”

    “不能,除非你让我睡觉。”

    “你爱睡不睡,谁不让你睡觉了?”

    他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无赖中带着点娇嗔:“你把我拉黑了,我睡不着。”

    “……”顾夏冷笑一声,“林子觐,你耍无赖是吧?”

    他冲她挑眉,仿佛在说,我就是耍了,你能怎么办?

    顾夏能怎么办?自然是拨打物业电话。

    她好像笃定自己能赢,一边看着林子觐,一边说:“您好,我是7栋702的业主,现在有人一直赖在我家门口,你们能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吗?”

    在她的预想里,物业很快会带保安上门,然后把林子觐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