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没坚持, 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 “是练滑板受伤的吗?”

    他轻描淡写:“老毛病了,之前拉伤骨折过, 后来没完全好,时不时就会发作一次。等到十月比赛结束,再去做个手术就行。”

    这人刚才吻她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旧伤发作,难道是因为她踩了他一脚?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踩了你一脚?”

    他虚弱地笑了,“别瞎想,和你没关系。”

    顾夏不放心,总觉得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但林子觐不让她看他的腿,她不清楚情况,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措的感觉让她倍感彷徨。

    她想了想,干脆去倒了杯温水给他。

    “是不是很疼?”她问。

    温水润湿了他的唇,苍白的底色里浮上一丝红润,林子觐点头,“很疼。”

    这个回答让顾夏更加忧心,她茫然地四处张望,胡乱地提出建议:“要不我去拿热毛巾帮你敷一敷?有用吗?我要怎么帮你?”

    他侧过头,指指自己的脸颊,“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夏:“……”

    林子觐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确实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很疼很疼。

    但就算这种时候,他还不忘开玩笑,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狡黠笑意。

    顾夏气得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他笑着说:“我可没开玩笑。”

    她是他的良药,止痛又治病,林子觐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淑姐和陈医生在半小时后赶到。

    一同到达的,还有陈医生的药箱,是要帮林子觐做紧急处理。

    裤腿卷起的一瞬间,顾夏终于明白方才林子觐为什么不让她看。

    这确实算不上一个好看的膝盖。

    不仅布满疤痕,似乎还有一些骨质增生。那些增生的骨头和本身的长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膝盖。

    其中有几道疤痕明显,像是手术过后的痕迹。

    看得出来,不止是一次手术。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顾夏一时失语。她大抵可以想象,这些伤痕背后,林子觐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陈医生在初步的检查后,直摇头:“这次有些严重,还是先去医院吧。”

    他打电话,联系私立医院的医生。然后几人搀着林子觐,赶去医院。

    医院一切准备就绪,ct和核磁共振等一连串的检查过后,医生得出结论:“不能拖了,一定要手术了。”

    林子觐问:“能不能再晚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

    医生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尽量吧。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保养。自己不爱惜,别人很难救。”

    “谢谢医生。”

    等医生离开,淑姐立刻质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林子觐笑得漫不经心,“我能干什么呀?它要突然犯病,我有什么办法!”

    顾夏一直没说话,想到林子觐扛着她走了半个小时,不免心惊。

    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压迫他的膝盖,导致旧伤复发。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她退出病房,在病房门口,问陈医生:“他的腿,怎么回事?”

    “他之前玩滑板,本身膝盖就有旧伤。后来有一次受伤太严重,前交叉韧带直接断裂,膝盖粉碎性骨折,反反复复做了三次手术,就成现在这样了。”陈医生叹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腿。才来临奚几个月啊,腿伤犯了三四次了。”

    顾夏睁大了眼睛,“三四次?”

    “是啊,现在只能缓解,还是要手术才行。”

    “手术后能彻底康复吗?”

    “不好说。这种本来就是不可逆的损伤,更多的还是看他自己的保养。”

    医院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子觐。

    她忽然很难过,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想起曾在林子觐朋友圈看过的那张照片,他顶着一头银发,抱着奖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一年的他还没有经历这些病痛的折磨,他本该永远如此,自信,骄傲,一身傲骨,从不屈服。

    但事实上,他早已被现实打败。

    顾夏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子觐已经睡着了。他像是累到了极点,连睡容都不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