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发现,只要有顾夏在,他的心情就能好点儿。

    像是在最无力的时候,有了个依靠,有了个港湾。

    她总是能在他最无力的时候,把他从灰暗的世界拉回来。

    顾夏明白他心里的执念。

    重回wsl赛场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和千里一起征战了这么多场比赛,如今就差临门一脚了,千里忽然说不干了,确实令人沮丧。

    他们就这样抱着,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觐拍拍她的肩,问:“沃柑还有吗?”

    顾夏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莞尔。她知道,林子觐这是自己调节好了。

    桌子上还有方才剩下的沃柑,放了点时间,稍微有点干了,但沃柑的香气依旧扑鼻。

    她有些遗憾:“有些干了。”

    林子觐说:“你喂我。”

    这种时候,哪怕林子觐说要摘天上的星星,顾夏都会为他做。

    她剥开一瓣,喂给他,说:“千里不想冒险,是怕自己短时间内练不好。毕竟他还年轻,如果他实在不想换……”

    林子觐接过话茬,自嘲地笑,“他实在不想换,我也不能逼他。毕竟最后是他上场比赛。”

    好半晌,他叹口气,“我是替他可惜。本来比赛就和状态、体力息息相关,现在是千里状态最好的时候。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我不希望他后悔。”

    林子觐说的是实情。

    有些弯路,是自己走过了才知道。

    顾夏知道,林子觐说这些话,几乎是默认千里的做法了。

    他会全力支持千里,哪怕千里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对这群孩子,早就超过了普通的教练和学生,他是真的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的。

    顾夏手里还举着沃柑,“其实这沃柑是千里买的。他知道你喜欢吃,特意让我拿给你。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林子觐笑着捏捏她的脸,“你倒是为他说话。”

    沃柑的清香飘在房间里,好像气就这么消了。

    自己教出来的孩子,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等他们走出房间,两个沃柑都已经下肚了。

    门外,千里坐在地上,靠着走廊扶手。见到林子觐,立刻站起来,“哥……”

    林子觐看他一眼,不作声。

    千里接着说:“我想好了。听你的,改大招。”

    各自冷静的这段时间,千里想了很多。

    他并不是不相信林子觐,只是觉得太冒险。

    在不能肯定北石的西冷是不是真的会采用那个高难度动作之前,贸然改大招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西冷最后没用,他又改了,损失了练习的时间,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冒险,但他心里知道,林子觐的判断从来不会错。

    如果想要完全地锁定冠军,这个险必须冒。

    淑姐问他:“你不想拿冠军吗?”

    都到了这一步了,谁不想要冠军!为了冠军,拼一次,终究是值得的。

    千里想清楚后,这才来找林子觐:“我之前是觉得太冒险,但现在想想,富贵险中求。既然去参加了比赛,肯定是要拿个冠军回来的。我听你的。”

    千里才二十一,正是血气方刚、意气用事的年纪,他总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千里眼神坚毅,“哥,我信你。”

    虽然只是简短的三个字,但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自己就想明白了,还不算是个朽木。

    林子觐:“今天就开始练习。”

    “是,哥。”

    他正要转身离开,又忽然顿住脚步,问:“沃柑你买的?”

    千里满眼疑惑:“啊?什么沃柑?”

    林子觐稍稍分神,看向她时,嘴角微扬,一副洞察的神情。

    顾夏顿觉尴尬,展现出一些只有站在面前才能看见的小表情,可爱到让人不忍责备。林子觐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让她更是无所遁形。只好藏起情绪,扭头看向板场,垂眸不语。

    真是要命了,撒个谎,怎么能当场翻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