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波涛汹涌的感性下,又偏偏竖起了理性的思考,解封只剩七天就结束了,回家异地恋要怎么维系这段感情。

    她狼狈的站起身,“我要去浇菜了。”

    “司寇”陈宴在身后喊住了她,慢慢走到她面前,郑重地看着她,“我们结婚吧。”

    洒水壶掉在司寇脚边,水洒了出来,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司寇总算从震惊中回过来神来,“如果是因为睡不好,我可以帮你找医生治疗,治愈并不难。陈宴方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我是认真的。”他逆光站着长身玉立,“从未像今天这样认真。”

    “可我是个近视高达800的人连你长什么样到现在都没看清的人。你可能只是因为这七天,我们被强制性的安排在一起,你成天对着我,才会放大我的优点。

    可谈到结婚,你知道我的家庭成员,你见过我父母吗?我有见过你父母吗,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否好相处。

    你在临安,我在江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未来工作怎么办,我们难道每周见一次面花了五六个小时吗。再说了,周末不是用来休息的,是用来加班赶稿的!”

    她一口气将压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以至于说完话,胸口起起伏伏,心跳加速就快蹦来出来。

    “如果是太远了让看不清,那么这样可不可以。”陈宴将自己的眼镜取下,弯下腰戴在司寇的耳朵上。

    虽然近视度数不完全匹配,但现在司寇能透过镜片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原来他的脸这么小,山根挺拔,眉如墨描,纤薄的唇微抿,下颌线完美的到脖颈。

    唯恐她看的不够清楚,陈宴奏上了前,笔挺鼻梁几乎就要蹭到司寇的脸上,男人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迎面冲撞而来,“司寇,看清了吗?”

    “嗯。”司寇脸都忘记了红,露出贪婪的眼神想要将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七日的人,仔仔细细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为了结婚,相亲的目的和耍流氓就没有区别。既然是相亲,那一定是以为结婚为目标而进行的。

    司寇你方才所说的那些顾忌,我们都坐下来谈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案。但在你说的所有疑问中,第一个考虑的难道不应该是,喜不喜欢和我相处吗?”

    司寇怔住,她已经习惯将自己的感受放在了现实的背后。

    “和我在一起究竟使你烦躁不安还是让你快乐踏实,这些才是你首先要考虑的?”

    陈宴见司寇陷入思考没有答话,接着往下说道:“现代的人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要做到事事完美,恐怕是不能实现的。将你的精力放在最重要的20的事情上,把这20做完美,你的回报就已经非常高了。

    如果你的未来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那么就必须大胆的拿起剪刀,剪掉那些细微平凡,不能为此产生高价值的事。

    创作是孤独安静的,我知道你在江都要等到父母亲人都睡了,才能在客厅里安静的写稿,为了不吵醒他们,你通常会选择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从家里去公司,你又要在路上每天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些都让你付出精力,可这些精力只是为了应对那80不重要繁琐之事,司寇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舒适的,为什么不让这样的舒适延续下去呢?”

    “凭什么呢?”虽然陈宴的口才有惊艳到司寇,那么她也坦诚的问道:“难道就因为你是千相出版社社长的儿子?”

    “不是。”身高差距太大,陈宴几乎是半蹲着,才得以与司寇平视,“如果一定要这个身份同你相处,你才能觉得踏实,我也可以是。属于我人生重要的20已经完成了19,剩下的1是你。”

    “我们明明在一起才七天,我怎么就成为你的1?”

    陈宴想去摸一摸司寇细碎的刘海,这一次总算是摸到了,“不是七天,我们早就认识了,只是你不记得了。”

    司寇怔住陈宴拉起她的手,她没有回绝,陈宴再一次将她带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桌面上是一个,一个穿着鹅黄色晚礼服的小女孩盘子里正拿着一块慕斯蛋糕,在她的后背上系着一个张开翅膀的蝴蝶结。

    “这是我?”见到这张照片的司寇惊讶到血脉倒流。

    “对,那时我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天使。”陈宴又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你现在看到我没有丝毫的印象,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太胖了。10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用了激素,我一下子长胖了40斤。

    不管我怎么努力减肥都瘦不下去,自卑、逃课、厌学甚至产生了各种心里疾病。

    13岁时我父亲举办了场盛况空前的年会,还邀请了员工的家属,尤其是10-13岁的小朋友一起来参加。”

    “当初那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你?”

    “可自尊心作祟,我提了一个要求,不要让人知道我是他的儿子。”

    司寇点开一张张照片,虽然那时的陈宴确实比同龄孩子要胖,但是胖身不胖脸,脖子以上还是瘦瘦的,当然身材是肯定不像他现在这样匀称的,“然后发生了什么?”

    “年会开始以后,我不许爸妈跟在我身边,那样会曝光我的身份。我想自己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当时调皮的男孩子就喜欢把蛋糕糊在小女孩的肩膀上衣服上。

    那时有一个男孩就抹了一层奶油糊在了你背后的蝴蝶结上,他跑走之前扯了一下你的马尾,待你回头时,就用手指向了我,随后哄堂大笑,说胖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玩笑是很粗鄙,很多大人不知道也不愿意相信,孩子们舌毒起来一点也不输四十岁的成年人。

    “我想起了!”在陈宴的回忆下,回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我那时还听不懂这些,只记得一个高个子男孩子团团围着,样子看着很无助。然后我牵着他的手,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老师说天鹅肉是不能吃的。

    但是那边有烤鹅,我们去那边吃烤鹅吧。很多年的事,你不提我就不记得了。我那时可能是自己饿了想烧鹅,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才拉上你的。”

    “是吗?”陈宴坐在电脑桌上,低着头看着她,“我第一次见到前女友时,她穿的也是鹅黄黄色裙子,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

    不知为何听到别的女人从陈宴的嘴里说出来,司寇神情倏然变了,“男人的嘴,竟然比我一个编辑还能编。找女朋友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你,让你自己开心。”

    她柳眉一扬,竟寸步不让,语气里竟多了几分跋扈,“倘若真没有忘记,为什么我没找我,从十岁到二十六岁,中间有十六年的时间。难道你以为就像我们写小说一样,杨过等小龙女弹指一挥间的十六年就过去了!”

    “我找过。”

    “你说什么?”

    陈宴接下来的话直击司寇的心灵,“我在美国念完本科,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你去了英国,我就去英国申请硕士。但是从从美国拿毕业证到英国申请这期间耽误了一年,这一年里我一直都在减肥,可等我到英国来到你的读书小镇时,就看到你同另一个男生在公园里跑步了。我听到你叫他的名字,不叫巫山,而是薛公瑾对不对?”

    “陈宴你是怎么打听到我住在哪里的,你跑那么远,是疯了吗?”其实她是心疼的,但说出来就听成了责备。

    “我恨自己疯的不够彻底。看到你过的很快乐,我才选择回国继续念书,没有再去打听你的下落。

    直到今年我提交的人事材料上面写着未婚,你舅舅找到问我是不是单身,想不想找女朋友的时候,我才得知了你的近况。”

    他将薛公瑾的名字挑明,司寇豁出去了问到底,“那你的前女友,又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她去了中都,拿到金贵的当地户口,就要舍弃豪门的你吗?”

    “我和她提分手,是在你舅舅找到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