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于事无补,周攒难过地落了泪。

    不为别的,为了同类。

    至于陈灵灿之后如何,周攒就不知道了。她听聂青浓提过一嘴。

    “去年国庆的时候江阔屿刚和赵家那位结了婚,结果那时候外面的女人怀孕都好几个月了,摆明了不给他们赵家面子,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跟他爸一样,江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然而话头一转,聂青浓声音低颤颤,她说:“周攒,我和齐硕分手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周攒一时之间都语塞,不知说什么。

    等要再仔细问问情况的时候,聂青浓一把就挂了电话。

    电话里的嘟嘟声,机械冰冷,一如她的生活一样单调乏味。

    周攒疲惫地闭上眼睛,她真想问问世上的智者,大家的生活怎么就变得这样了呢?

    可智者拈花笑看世人,默不作声。

    周攒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中国女孩,叫凌亦波,和她念一样的专业。

    有回凌亦波来上sear,忘了拿打印的资料,主动凑到周攒身边来礼貌地询问,能不能一起看。

    周攒当然同意。

    凌亦波是个热情爱玩的人,有点鬼马精灵,一来二去,有时候上完课,周攒会和她一起吃饭。

    聂青浓和齐硕是真分手了,她很快就从美国回了国内。在国内的时候,夜夜笙歌,生龙活虎。

    好像这一次与齐硕分手和她以往的那些失恋没什么区别。

    至少聂青浓身边的人是这样想的。

    可周攒再见她的时候,聂青浓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没有多大的精神。周攒知道她对齐硕是上了心的。

    可其它所有人都不这么觉得。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还不知道对方那点心思,无非就是玩玩而已。

    那是在十月的一天,聂青浓来伦敦散心。

    两人约好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周攒到的时候,聂青浓穿着条杏色棉麻裙,外面是一件裁剪精良的风衣。她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围着条披肩还是在发抖。

    周攒不忍心,挤在她沙发上,抱着她给她取暖。

    “我们换个更暖和的地方?”周攒问。

    河边的温度总是要冷一些。

    聂青浓摇摇头,喝了口热巧克力:“没事,这边风景不错。我现在是不是不太好看?”

    那双微红的眼睛流动着层破碎的薄雾,让周攒心疼:“瞎说,我就觉得你最好看,谁敢说你不漂亮。”

    聂青浓无声地扯起一抹笑。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聂青浓说:“齐硕那天想和我求婚来着,但我没答应”

    “我爸当初娶我妈的时候也说要在一起一辈子,他们不像二哥的姑姑那样嫁个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情投意合。”

    “谁知道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妈就发现我爸在外面养女人了。”

    “所以我就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小孩。但齐硕他们这样的家庭不会不要孩子,而且齐硕也喜欢小孩子。”

    “虽然他自己长得也跟个高中生一样”

    “可是你知道么,我之所以这么认定他,是因为那回江阔屿带人来明月楼闹事,齐硕后来回来后,疯了一样,带着家伙就要去江家要个说法。”

    “他其实也是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周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聂青浓靠在周攒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

    感情就是这样,并不是一路畅通无阻。两人携手的时间越长,越了解对方,思维差距就会慢慢体现。

    就像一颗长木,从主干到最高点的枝桠,总会有无数的岔路。

    很多人在岔路口分手。

    周攒的修长白皙脖颈沾惹了聂青浓温热的泪珠。

    她们之间不需要安慰,聂青浓比周攒在感情上看得更加通透。

    她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而已。

    而她找来找去,才发现这个人只能是周攒。

    哭了一会儿后,两人会说些以前好玩的事,每说到一件事的时候,周攒都会问问相关的这个人最近怎么样。

    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聂青浓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国内见到他二哥,她忍不住问:“周攒,你问了这么多人,怎么不问问我二哥呢。”

    那是寂寂如流的岁月里,周攒这样听人提起这个名字,被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

    好像这个人抖落了身上的灰尘,烟消云散,从她的记忆中淋漓尽致地出现在她眼前。

    他本该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