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男生也在笑,肩膀微微发颤,喉咙里发出浅浅的气音,而后他把一个青色瓷盘推到她这边,歪下头来,眉眼稍杨:“吃章鱼么?”

    “小姑奶奶。”

    “……”

    ……

    餐桌上的食物被消灭过半,男生们的话题从喝酒,游戏,最后又聊到今天上午的比赛。

    邵飞感叹道:“兄弟,别的不说,今天你那个720转体一亮相,当时我感觉我整个人都炸了,本来还捏了把汗的,没想到你还憋了个大招呢!”

    “平时也没看你跳过,是临场发挥出来的?”

    “不,”江屹杨撂下杯子:“早有准备。”

    他修长的手指转了一圈杯沿,淡淡开口:“还记得平昌冬奥会,短道速滑500米决赛那场比赛么?”

    “是那届奥运会我国获得首金的那场?”

    “没错。”

    江屹杨敛起眉眼:“在有失公平却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扯了扯唇:“拿绝对实力远远甩开对手,让对方只能看着你的尾灯,连毛都摸不到。”

    邵飞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参赛前,就做的这个打算?”

    江屹杨挑眉不语。

    陶音听着两人的讲话,脑海里回忆起在滑板广场江屹杨擦伤手的那次。现在想来她好像见过江屹杨跳720转体的动作,只是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只感慨着少年利落洒脱的身姿。

    这时李明司伸出手里的手机:“看,这场比赛上热搜了!”

    桌上几人的视线朝手机屏上望去,与此同时,江屹杨的手机响了,他垂眸看了眼,手指淡淡划开接通键,起身离开了座位。

    邵飞望着他走开的身影,叹息了声,“唉,估计是他家老爷子打来的。”

    闻言,陶音问道:“江屹杨的爸爸吗?”

    邵飞点头,边吃边道:“应该是在网上看见他的比赛了,江屹杨他爸这人传统又有点固执,你不知道,江屹杨小时候喜欢过滑冰,也是很有天赋的那种,当时省队的主教练都找上门了,但他爸一心只想让他走读书这条路,传承家统。”

    “后来呀,他就被迫放弃了滑冰,我记得那时候江屹杨还消沉了好一阵子呢。”

    “如今,滑板这条路估计也……”邵飞顿了下,继而又笑了笑,“不过谁也说不准。”

    “万一大少爷就一身反骨了呢。”

    ……

    没多会儿,江屹杨回来,坐下后长腿闲散地摆在桌子下,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似乎是留意到身旁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对上女孩打量又带了点不明情绪的目光,笑问:“怎么了?”

    男生的声音干净慵懒,落进陶音耳朵里,她心脏一跳,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神似乎太过明目张胆了,温吞地说了声:“没什么。”

    见吃的差不多了,江屹杨去前台结账,几人从商场出来,叫了辆车回去。

    车里男生们聊着一会儿去网咖玩,到了滑板公园附近下了车,江屹杨又临时改了注意,没同他们一起。

    午后阳光热烈,路边一丛野生山茶花含苞初开,空气里浮动一阵阵淡雅的清香。

    陶音安静走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的眼角眉梢落下斑驳光点,长睫微微下垂,嘴角浅浅的弧度透着几分懒散。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顿了顿,突然开口。

    “江选手。”

    江屹杨偏头看她,挑挑眉。

    她唇边随之漾起一抹笑,“我能看看你的奖杯吗?”

    江屹杨单手插兜,脚步停下,勾下肩上的纯黑色单肩包,从里面拿出奖杯递过去,倏地,又停在半空中,“有点沉,”

    他笑:“你拿住了。”

    “……”

    陶音点点头,双手接过。

    奖杯不算大,但通体镀金,还真挺有重量的,她上下欣赏了一圈,又抬起头:“我能拍张照吗?”

    江屹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便。

    陶音掏出手机,在阳光下按下拍照键,金光熠熠的奖杯将画面闪得有些迷糊,带着淡淡的光晕,却意外很漂亮。

    拍好后,奖杯还回去,陶音望向男生清隽的面容,犹豫着轻声问:“你以后,想要转职业吗?”

    江屹杨漆黑的眸子透着股沉静,答道:“想。”

    包挂在肩上,他抬脚往前走。

    身上的散漫劲儿退去了几分,视线望向前方的眼睛里眸光微敛:“我会走职业。”

    他的态度无一丝犹豫。

    陶音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抿唇笑了笑,抬头望向男生的侧脸,心里的话脱口而出:“那你以后的比赛,我都会去现场给你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