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来见朝灵犀,也是瞒过沈河的。沈河很少 过问他出门是做什么,他们各自 有各自 的生活, 顶多就是他操心他的身体健康多一些 。

    今早共同进餐,沈河只嘱咐严永妄多吃点蔬菜 严永妄照做,早上的餐点得太多,两个大男人 吃了很久才吃完。

    现在是中午时分,朝灵犀跟着严永妄走到餐馆里。

    就座,菜单两份, 严永妄挑了自 己想吃的, 又看了眼对面的朝灵犀。他皱着眉头, 似乎困扰于不知道 该点什么菜肴。

    “你点了什么?”严永妄伸手 ,将他的菜单拿了过来,发现这张a4大小的菜单上,该用铅笔勾画的地 方, 全是空白。严永妄看向 他,迷惑地 皱了皱眉:“这么久也没有点出来?”

    “……”朝灵犀低声说 ,“不知道 该吃什么。”

    “那我帮你点。”

    严永妄雷厉风行,直接帮他把餐点了。口味和他差不太多,点完,抬脸看了朝灵犀一眼,语气和缓道 :“不知道 你爱吃什么,我按照我的口味来点的。”

    朝灵犀点了点头,同意他的做法。

    他们来的餐厅是沈河一直都很喜欢的,口味多年保持着稳定发挥,也同样是严永妄吃了许多年的餐厅。早前,沈河想挖走这家餐厅的大厨给严永妄,他担忧他一人 在家,没有家政没有保姆,恐怕自 己的三餐会有问题。

    但后来还没实施,就被 严永妄婉拒。

    严永妄不喜欢有人 住在他家里 这是对外 的一致说 法。

    也因此,沈河只好罢休这个念头。

    餐厅的经理对严永妄这张脸极熟悉,今日 看到他领人 来吃饭,不是往常的熟悉面孔沈河,还略有惊讶,上前问道 :“严先生,今天是您领朋友来吗?”

    “是的。”

    经理为他们亲自 送上温热的饮品,适合餐前食用,又道 :“沈先生也有阵子没来,咱餐厅大厨又学了几道 好菜,就等着沈先生来品鉴一番。”

    朝灵犀幽幽盯着他。

    经理顿觉毛骨悚然,他没意识到是另一位顾客对他说 的内容很不满意,还以为他是单纯看不惯他。一时间脸色讪讪,尴尬地 退后几步,求助性质看向 严永妄。

    严永妄:“……”

    他瞪了一眼朝灵犀,摆手 示意经理可以离开,又问朝灵犀:“你又怎么不痛快了?”

    朝灵犀小声:“他和你经常来吃饭?”

    严永妄面无表情:“不然呢?我和谁一起吃饭?”

    朝灵犀着急起来:“你们孤男寡男的……”

    “怎么可以老是一起来吃饭呢?”

    严永妄喝了口热饮,眼睫浓长 ,隐忍下微微的笑意,转而 抬头,对上他非常伤心的眼,温和道 :“我们这样的关 系维持很多年了。”

    朝灵犀:!!!

    他紧紧张张,想说 什么,又听严永妄缓缓道 :

    “从我小时候起,他就经常领着我去吃好吃的。”

    “我爸我妈也知道 。”

    朝灵犀:……

    他张了张口,低骂几句。

    严永妄耳力还不错,若是他没听错的话,刚才朝灵犀是在骂严蚩和施献缘:“混蛋作风!”

    严永妄:“我听见了。”

    朝灵犀很有“你听见我骂严蚩施献缘又怎样”的无赖感觉,冷漠说 :“骂的就是他们。”

    “你和我爸妈什么关 系?”严永妄给他倒了一杯热饮,敲敲杯沿,淡淡说 :“天冷,喝这个暖胃。”

    朝灵犀被 他的温柔袭击。

    他喝了他倒来的热饮,口感很绵柔,像是什么蔬果榨成的汁水,他尝不太出来,不过这不妨碍他觉得很好喝。

    “宿敌?算不上。”朝灵犀说 着,语气冷淡,“朋友,也算不上。”

    “我勉强算是严蚩的恩人 。”

    朝灵犀提起往事,兴致寡寡,深瞳里只透出了对热饮的兴趣,“你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委托他们帮我照顾了一段时间。”

    这算是昨夜视频聊天中,对严永妄所谓“不坦诚”的回复。

    他稍稍变得坦诚起来,但也只是稍稍。

    更多的,不愿意说 ,或者 说 ,在朝灵犀看来,时机未到。

    严永妄思忖,他想起了《无情道 》里的情节。

    尤笑曾救过丁玄策。

    而 他在知道 尤笑有过“朝灵犀”的姓名后,全文检索“尤笑”,将有尤笑存在的章节全部又看了一遍。

    丁玄策对尤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毕竟他在他危在旦夕之时,救了他。然而 ,尤笑对自 己施以援手 救了他一命的事,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于他而 言,就像是路过花田,看到一支鲜花即将干枯而 死 ,便 随手 撒了些 水,让花重焕生机。

    花会感激他的善举,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花,若有闲心,便 就救一命。而 这其中,救下来的,也不一定都能活。

    生生死 死 ,太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