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私下交谈时,朝灵犀有时候会 提到严蚩、施献缘,语气里 对他们俩不 太喜欢,但也不 至于 厌恶,更多的是 一种“孩子被抢走 ”般的嫉妒感。更多时,是 严永妄意识到,严蚩、施献缘和他挺熟。

    这 就意味着,他父母恐怕……应当也是 特殊的。

    但再接下去,严永妄没敢想,亦不 敢想。

    他不 愿意失望,就像是 三年前 得知父母意外去世后,他做了个圆满幸福的梦,梦里 父母还活着,开开心心地唤他名字,喊着严严,喊着宝贝。

    严蚩温柔地抱住他,宽厚的胸膛,低沉的笑声:“我的好儿子。”

    施献缘踮起脚,轻柔地摸摸他的额头,又娇气地要他低下头来。

    她狠狠地在他额头上亲了口,像是 印了烙印:“宝贝严严!”

    那梦太美好,醒来后,他失望,落泪。

    后来,他不 再敢想这 些事了。

    而朝灵犀的出现,意味着许多……

    秘密存在他身上,严永妄希望将来有一天 他能知道全部。

    显然,此时的朝灵犀不 愿意告诉他这 些。

    不 过严永妄很有耐心,他知道朝灵犀喜欢他,亲近他,不 管是 出于 血脉亲情,还是 另有目的 无论种种,他都能够处理得当。

    今天 陪他出来吃饭,是 满足了朝灵犀的期望,他念了很多天 ,希望他能陪他出来吃一顿饭。

    就上回 来的餐厅。

    严永妄同意了。

    点餐结束,等候上菜。朝灵犀倒了热饮喝,他喜欢这 个蔬果榨出来的水,喝进腹中,暖融融。

    他一边喝,一边想上回 严永妄示意他喝热饮时说的话:“天 冷,喝这 个暖胃。”

    越想越开心。

    严永妄迷惑地看 了他一眼。

    朝灵犀冲他笑,很开朗,很舒心的笑容。

    沈河不 必看 那女人的正脸,就能猜到她必定 是 个大 美女。

    而他的方位,又能看 到朝灵犀冲着美女微笑的瞬间。

    那张脸 在凌市公墓园初次撞见,吓得他肝胆俱裂,苍白皮肤,漆黑眉眼,华美而冷郁的五官,在对着美女微笑时,融化成温柔而缱绻的春风。

    沈河内心一阵惊叹。

    他想,这 是 朝灵犀的谁?难得能见到他微笑的时刻,沈河好奇极了。

    他的好奇心很旺盛,不 过他知道朝灵犀恐怕不 太欢迎他。

    因为他这 么一看 ,朝灵犀趁着美女没注意到,冷冷剐了他一眼。

    那神情,意思太明显 别他妈看 我!

    沈河忍笑,他被凶了,但一点儿也不 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玩:这 人在同桌人面前 ,掩饰着自己的厌烦,小心翼翼地瞪人的样子,真的很逗。

    笑着笑着,自己的菜也上桌了。

    主厨老丁特意给 老朋友整了一桌新菜,上桌的排场挺大 ,周围客人都忍不 住看 过来。

    沈河正和老丁说话时,就注意到有目光在看 他。

    清清凉凉,如水般,落在他的身上。

    他回 望过去,却正是 朝灵犀对面的那个女人。

    她略歪着头,目光清澈,围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还没摘下,下巴被掩住,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这 已经够他分辨出,她有多漂亮了。

    桃花眼,瞧人时,棕灰眼瞳亮亮的,像是 藏了大 捧的星光。鼻子很挺很翘,线条流丽,脸颊带了轻微的红晕,仿佛是 被外头空气冻坏了。

    她没有化妆 沈河眼尖,他不 像自家老板直男得过分,作为个精致社畜,他在秘书部里 听女同事们说过妆前 妆后的区别。

    这 个美人儿,连粉底都没有打,皮肤光透白皙,像是 一块雪嫩嫩的玉石。

    眼睛是 极美的,眼睫毛浓密纤长,还自带卷儿,小扇子般扑闪扑闪。看 人时,专注得让人脸红。

    沈河发 自内心地惊叹她的美貌。

    他没认出这 张脸是 当初和成品赫相遇时,撞见的冰山美人。

    因为今天 的冰山美人并没有很冰山,温暖的围巾,雪白的毛线衫,都把她衬得像个漂亮真人娃娃,更别说,此刻她还歪着脑袋,认真瞧他。

    目光里 甚至没有丁点对陌生人的好奇,只有清浅的笑意。

    她好像在用目光笑着说:吃个饭,排场怎么这 么大 ?

    服务员们依次将新菜陈列,甚至还念了串口号,恭祝沈河工作顺利。

    沈河:“……”他差点崩坏,只能连连打断:“别这 样,你们快去忙吧。”

    又问老丁:“你这 搞哪出呢?”

    主厨老丁爽朗大 笑:“听说你最近工作很忙嘛,今儿念个词,祝你接下来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