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是本单位员工家属,有另外的专人招待陪同,在我通知你之前,她们已经被带去体检和例行询问。如果没有意外,她们会比你先回去房间休息。”

    涂静放心了。反正她马上要见到丈夫,丈夫既然主动申请了什么,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她或儿子。

    3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涂静从猫眼确定外边的人是方鲁这才开了房门。

    方鲁进门瞥了一眼门边那把消防斧,不禁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涂静问:“我们要带上行李么?”

    方鲁说:“不用,你们还会回来住一段时间。危险物品、比如斧头刀具最好也别带,都会被留在实验室外边的安检处。”

    涂静却说:“带点武器我更安心,小朋友的随身包可以带么?留在安检那里也行。”

    方鲁松口,时间紧迫他没再纠结那些细节:“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快跟我走。”

    涂静没有将靴子里的武器拿出来,又带上了儿子的双肩背。那个包里面准备好了儿子的用物,自己的就先不带了,给方鲁一点面子。

    方鲁带路的方向并不是来的时候的电梯厅,而是去了走廊另一端疏散楼梯间那边。

    涂静默不做声,拉着儿子的手跟着。

    方鲁的证件能打开那里的玻璃屏蔽门,进了疏散楼梯间前的小厅,方鲁又打开了另一扇门。那就是当初涂静推测连通其他空间的一道门。

    他们通过的每一道门都是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的。从那道不透明的门进去之后,就无法再回头看见来路。

    这里的走廊与他们居住的“酒店标间”区域装修风格不同,明显更陈旧一些,有点像十几年前的科研试验机构。周遭是四白落地,墙裙刷着绿漆,头顶上是简单的节能灯管,地面上也没有地砖,而是类似地下车库那种金刚砂铺成的地面。

    走廊两边有一些紧闭的金属门,看着像仓库门。

    经过几个厚重的人防门,他们才到了一个更亮堂的地方。

    方鲁带她们进入一个小休息室,这里摆着一排沙发,是那种机关单位用的风格,实木红色主基调,白色沙发套软包,一入眼仿佛时光倒流二十年。

    休息室这里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西服套裙的小姑娘,她温和招呼涂静他们将包和违禁物品先留在这里,她帮忙收好。

    涂静没有带自己的包,手机在外套口袋,钥匙证件都在自己的腰包。她一开始只放了儿子那个双肩背在指定的储物筐内。

    那小姑娘却笑眯眯的说道:“涂女士,钥匙、手机、还有你靴子里的那个刀具都不能带。身份证件可以随身携带。”

    “……”涂静也没见那个小姑娘用什么仪器啊,怎么看出她靴子里的刀具了?

    那小姑娘不解释,涂静只能在人家“火眼金睛”的监督之下将随身的物品都拿出来,放在了指定的小收纳筐内。

    最后她只被允许带入了3以及一副耳机。那是最普通的有线耳机白色款,末世里这种细而坚韧的线绳用处可多了,以涂静的力量能轻易用这东西勒死变异动物或者坏人。

    那个小姑娘打开休息室内一道门,做了一个请两位进入的手势。

    涂静拉着儿子迈步进入,感觉就好像是从二十年前穿越到了未来时代。

    随着身后的门关闭,她回头竟然找不到刚才的门了。整个空间四目所及都是温暖的白色。墙壁、天花、甚至地板都发着光,却并不刺眼。

    这个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床,她的丈夫欧阳云卷躺在床上,手腕脚腕额头连了许多线,头上原本也有个头盔一样的东西,但现在还没有戴上。

    涂静能一眼认出丈夫的容貌,可是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云卷!”她喊了一声。

    欧阳云卷微笑应声,却没有起身,毕竟身上连着很多线,拆装一次很麻烦。

    那些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些仪器设备,那是四组完全一模一样的设备,设备也是配床的。

    除了欧阳云卷躺的床之外,那四张手术床的床头都有奇怪的设备,整个发光的空间内却不太像是什么手术室、危重病房的样子。

    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本来在调试仪器,此时走到欧阳云卷身边,问道:“你来说?”

    欧阳云卷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静静、子悦你们过来,我和你们说个事。”

    涂静拉着儿子走到欧阳云卷的床边,用很防备的姿势将儿子护在怀中,又看了看中山装老者,脑海中凝聚起最强的意念,质问:“他不是我丈夫,你们是谁?”

    那位“欧阳云卷”面上的表情一僵,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山装男子。

    中山装男人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给床上这位抹了一把脸。

    床上这位顿时露出了真容。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与欧阳云卷的五官有七分相似,不过脸庞和神情更显稚嫩一些。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欧阳云舒,云卷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欧阳云舒语气平静的回答。

    说实话刚才的化妆术并没有什么破绽,这人与云卷是同母兄弟,面容身材本来就有几分相似。涂静也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直觉,那种直觉在靠近之后更清晰。眼前人并不是她曾肌肤相亲朝思暮想的丈夫,没有那种宠溺的味道。当然云卷也从来不会用“子悦”称呼儿子,他只喊儿子的小名“兜兜”。这都属于个人习惯,连本人都未必能意识到。

    涂静也是末世里精神空虚的时候才会一遍遍回忆她与丈夫儿子三人一起美好的时光,幻想他们都在身边,有点魔怔却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各种习惯和偏好。

    丈夫居然还有同母的弟弟?涂静从未听说过。

    欧阳云舒却没打算解释那么多前因后果,身份被戳穿,并不能耽误接下来要做的事,他言简意赅道:“这个世界一直有异能者存在,神话传说和史料记载中一些神异事件大多数都是异能者所为。我们787研究所的主要项目是发现并培养异能者。母系血缘异能传承给后代的几率比父系高。我们的母亲是异能者,大哥在十六岁觉醒了异能。

    其实在大哥还小,母亲离婚后,她就瞒着他,通过志愿者的精子生下了我。我从出生后一直生活在这个研究所。大哥也是进入单位工作后,才知道有我的存在,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这样的实事。他不愿意对旁人说起我,这都可以理解。”

    涂静心中震惊,却也明白现在不是问那些的好时机,刚才方鲁提过时间紧迫,的确距离全市范围的停电还有50分钟了。她问:“你们是什么异能?云卷是不是不在研究所内?你们叫我带着子悦来,是想检查一下子悦有否异能么?”

    “我们的异能是激发别人的异能。大哥的能力更强一些,他已经不需要借助辅助设备。而我,只能躺在这里,在设备的协助下完成类似的工作。你猜的不错,我的确要尝试激发子悦的异能。”欧阳云舒顿了一下,看着涂静身旁的小男孩,和蔼问道,“子悦,你愿意么?”

    欧阳子悦对于大人们的谈话听得一知半解,此时看着与爸爸眉目相似的叔叔,心中迟疑。爸爸和叔叔都是异能者?他也可以成为异能者么?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妈妈了?他点点头。

    涂静却谨慎地问:“激发过程有什么危险么?如果子悦不是异能者呢?”

    “激发过程理论上风险较低,设备启动耗费的能量较高,被激发者也会消耗一定的精力和体力。但若子悦不是异能者,数据会显示出来,我们就暂停激发,一切都是可控的。”中山装老者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