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也如法炮制,将孩子们围在里面,她在靠外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和包挡好。

    张芳艳又似不经意地说:“涂静,你到这边办公室填个临时驻留的表,你代表你们四人就行。明天正式安置的时候会有更详细的资料录入。”

    涂静跟着张芳艳进了小隔间,那里是磨砂玻璃围着的一个登记处,与外边并不隔音。

    张芳艳拿出了纸笔,先递给涂静一个常规表格让她填,就是简单的姓名、联系电话,原家庭住址等等,与疫情隔离管控临时调查表差不多。

    涂静飞快填表交还,张芳艳又递给她一张手写了一些字的白纸,示意她仔细看。纸上写着:

    以防隔墙有耳,书面交流。

    敌方尚不知你是异能者,但因云卷异能的特殊性,或许子悦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我方经研究决定在云卷确认安全后,你们三人汇合暂不分离。资料你带着,若遇危难,万不得已可开启内置针,注入皮下, dna记忆载体能在精神系异能者体内重构。

    前面几句涂静都能看懂,最后这句她有点不明白。不过大概也是这个特性决定了重要资料为什么会交给她保管传递,毕竟她的异能属于精神系。难道万不得已的危机情况下,她自己会成为这些重要资料的载体么?

    涂静用笔提问:老焦他们情况如何?郑敏用精神力和我说到一半就断了联系。

    张芳艳面露悲伤之色,写字回答:没消息,我的透视眼只看见方鲁拐上了另一条通道,那边是核防护级别,我看不见他们了,焦处长那里更远一些,我联络不上,他们也没有给我新指示。

    涂静安慰:佳佳的梦里,你和方鲁至少都活到了末世第十年,是西郊避难所的骨干,大家都会没事的。

    张芳艳转忧为喜,点点头,继续写:明天我会将王珂母女安置在地下避难居所,她们会与你们分开,只知道你们在别的区域,不会知道你们具体的去向。明天通讯恢复后你也不要对外有任何联系,最好是关机;白头鹰今晚没达到目的,就会排查研究所的家属情况,或将你们作为人质。

    交换完信息,所有纸张都被张芳艳烧成了灰烬,包括涂静留下了电话号码的表格。

    涂静回到休息室守着儿子睡了一觉。5点半醒来,也叫醒了儿子,用自带的湿纸巾简单洗漱了一下,让儿子吃了点干粮喝了牛奶。

    清晨6点整,张芳艳再次出现。

    她那大大的双眼布满血丝,很可能一宿没睡,或者是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她没有提起那些情况,只说地下一层开放了普通民众避难空间,王珂母女作为非密接人员可以办理优先入住。涂静母子因为是研究所家属,还需要等待其他安排,不在同一区域安置。

    王珂和李佳佳原本就是希望能第一批进入西郊避难所的,如今虽经历小波折,不过有惊无险最终心愿达成,对涂静和研究所的人自然很是感激。

    她们与涂静道别,李佳佳还将自己最喜欢吃的果蔬干送了一袋给欧阳子悦。子悦这一次没有推辞,收了礼物,拿了一包牛肉干回赠给李佳佳。

    王珂带着女儿由其他工作人员引领,坐电梯去了地下一层。那里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有常规住宅区地下室常见的那种厚重的人防门,划分成了若干个由人站岗的区域。工作人员直接带她们两人进了住宿区。昨天她们已经在研究所做过体检,又是非密接者,省略了一些体检的步骤。

    王珂看见她们被分配的区域标明了妇幼区,工作人员说这里暂时只会安排妇孺或者孕妇进入,为了方便管理和安排工作。

    这里已经与李佳佳梦里居住的地下避难所没什么区别了,连规则都差不多,将来就算是妇孺,也需要为避难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分区管理,控制男性的活动范围,是有利于保护弱势群体,避免内部摩擦的一种有效方式。

    李佳佳拉着妈妈的衣袖,并没有初到陌生空间的紧张,比一般孩子安静乖巧,认真听工作人员讲解注意事项。

    工作人员说完了正题,不免夸了一句乖巧的女孩,又感慨道:“昨天有个女人闹事,非要求进入地下妇孺区,她不是孕妇也没有孩子,还是病患密接,实在是让人很无语。还是您家孩子乖,都像你们这样有教养,我们工作就好做多了。”

    王珂跟着感慨几句没多说。

    李佳佳更是没有表现出超出年龄的言谈举止。其实她心中很清楚,这世上什么人都有,灾难时刻个人素质就体现出来了。自私自利的总觉得自己占的便宜不够,总觉得政府亏欠他们太多,不想着自己能为国家做多少贡献,就想着怎么能不劳而获。那种人,走到哪里都被人讨厌排斥。

    母女两人被分配到一个四人间,她们是第一波住客,房间四张床铺都没有主。

    李佳佳挑了进门靠左手边的上下铺,熟练的将自己的包放到了上铺,让妈妈睡下铺。她很高兴地说:“妈,咱们运气真好,这种小间不多,如果是大间,未来会塞入很多床铺。”

    王珂叹了一口气。女儿在梦中的末世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如今这种比火车卧铺大不了多少的空间竟然让女儿觉得很好么?

    李佳佳将下铺的大抽屉拉开,对妈妈说:“东西都放在里面,这抽屉能锁。上铺也有顶柜,能放轻的东西。这里应该有公共厨房和卫生间,要去公共的浴室洗漱,咱们还需要买两个盆,毛巾暂时够用,以后做工也能分到额外的生活物资……”

    王珂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东西,她们带来的衣物和食物分开放了,锁好后,她开始看手机。居然已经有信号了,还收到了郭星的回复。

    看来她昨晚发的消息郭星刚刚收到,他只说昨晚上医院乱了一阵,不过他朋友有路子,他们已经转移到西郊避难所,很快会进入地下安置区。

    王珂回复她,说她们几人已经进了西郊避难所的地下安置区,不过分在不同区域,她与涂静母子没在一起。

    郭星发了个意外的表情,真诚道:没想到你们也有路子,本来我还想若你们没能进到地下,我让朋友找找人帮你们呢,地面上还是不安全。

    随后郭星发了个视频,是医院里混乱的场面。

    王珂眼尖,认出闹事的主角居然是涂静家隔壁那位女邻居,旋即想起当初他们离开小区的时候,涂静给防疫中心打了电话,说女邻居家里有疑似烈性传染病患者,看来这对情侣及时被接去了定点隔离医院。

    或许那位女邻居的男友已经发病,视频中那位女邻居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如泼妇一样与医护人员打作一团。

    郭星说:这女人挨了一针镇定剂,被转移到了西郊避难所,结果醒了还不老实,也不知道听谁说的,非叫嚷着要去地下安置区,还煽动别人说地下的条件比上面住帐篷房好很多,都是被有特权的人霸占了。其实他们大多数都是密接者,说不定谁会变丧尸,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安置到地下。

    李佳佳也在边上看到了这些内容,提醒道:“妈,要变丧尸前有些人会有暴力倾向伴随情绪失控,也有异能者能控制旁人思想胡作非为。这位女邻居如果本性如此倒无所谓了,若是其他情况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找人汇报一下这个事吧。”

    王珂应了一声,想着等再来工作人员她就主动提一下,也发了这个疑虑提醒郭星他们。随后她给涂静发了消息,告知她们母女的安置区域和房间号,却始终没有等到涂静的回复。

    郭星和朋友赵鹏飞此时已经进入了地下一层的避难所。

    赵鹏飞车祸重伤,才抢救过来,地面上的医疗站条件不行,他才因此被安排在了地下避难所的医院病房内。当然与赵鹏飞家里的一些背景也肯定是有关系的,否则基本没有伤情的郭星没办法跟着优先入住地下避难所。

    现在郭星作为目前能到场陪护赵鹏飞的唯一一个人,也跟着住进了病房,不过没床位,只给了个睡袋。床位还要留给其他伤情紧急的病人使用。

    这个病房是六人间,正常床位都有吸氧和监控设备,昨天受伤确认并不是丧尸咬伤的病患会陆续送下来。目前暂时就郭星他们两个。安顿完毕,只留下受伤的赵鹏飞自己躺着,医护人员会定时来照料,郭星则被避难所的负责人请去,说是问询一些情况,也方便安排后续工作。

    国家有难,大家若有余力各显所长帮忙避难所分担一些工作理所当然,郭星义不容辞,欣然而往。没想到,见面之后,负责人许笛问的却是另外的事。

    “这段视频是你录的么?”许笛展示了一段视频。

    这正是早上郭星发给王珂的那个视频,郭星点头,解释道:“昨天我和朋友在定点隔离,在急诊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看见这女的和她男友,就在我们不远处走廊里,她男友发病被人架走了。她与医护人员产生争执打成一团,我就随手录了视频。我是搞自媒体的,本来想着晚上编辑一下发到平台上,结果停电手机也没信号。今天早上,我才把这个视频分享给朋友了。”

    许笛正色问道:“你的背景资料我们都了解,也相信你没问题。你对这个女人旁边,那个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这个戴墨镜的人有印象么?”

    许笛将视频定格在某一个特定画面,指了指那个嫌疑人。

    郭星仔细看了看,又摇头说:“我只对闹事的女人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这女的被打了镇定剂后也送到了咱们这个避难所。早上那女的醒来又接着闹事,还想到下面来。我保证没和任何人说过地下避难所的事,也不知那女的听谁讲的。我没看见她男朋友,她附近几个人据说都是定点隔离医院一起转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