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神仙可真有本事,把我们的两个弥勒佛气成了修罗。”

    教室里,豆芽哥作为班长,一边发检讨纸一边感叹,“来,这都是你们的。”

    此次作死的后果是,顾向黎检讨两千字加抄五遍校规,谢逸星检讨五百字。

    顾向黎表示老郑这是老账新账一起算了,杀鸡非用牛刀。

    谢逸星本身不用写检讨的,他长得乖,又是刚转校很让老师怜爱,问题就在走廊上,暴露了秃头的范元企图转移“老师您辛苦,都熬夜秃了”的话题,重咳一声,问谢逸星:

    “小谢同学,改你数学卷子时,看你多道题都用了:由切特定理可得。”

    “请问这切特定理是什么?”

    谢逸星嘴角一抽。

    顾向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只是什么新证明的定理吗?”顾大佬眼中闪过一抹锐色。

    “不,不对。”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半晌后,他的唇角晕开一抹笑意来。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微哑的声音略过耳畔,酥痒的触感从耳垂延伸到掌心线,谢逸星感到那个人在自己手上写字。

    一笔一划,缓慢舒展。

    cheat。

    “骗子定理。”

    使用面极广,迷惑性极强。

    “小骗子,”谢逸星看着身边的人带笑意说:“多亏你想得出来。”

    走廊上不少人脸都红了,嘉佳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范元更是激动地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当场给谢逸星检讨加了五百字。

    *

    “把你检讨纸给我一份,”课桌上,谢逸星写完自己的那份检讨,对顾向黎说。

    “五百字检讨写这么多,现在写检讨都这么卷吗?”顾向黎看了眼写了个开头的检讨,感叹太久没进行过这项业务,太不熟练。

    “没事,我熟练,”谢逸星之前的业务中就有帮人代写检讨,“我帮你写。”

    沉默了几秒,顾向黎像松鼠护食般护住自己的检讨纸,严肃道:“这多不好意思,那么大工程量……”

    谢逸星似笑非笑“你和老郑对峙时,也没这么好意思。”

    “情况不一样,刚拉过你的手,跟你说话比较紧张。”顾大佬张口就是骚话,“而且写多了手会累。”

    谢逸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后,平静地垂下眸子:“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你挨揍,我会心痛。”

    999突然紧张起来。

    谢逸星接着说:“虽然我不是很理解这个逻辑。”

    “但按这个说法,你手写累了,我也会累。”

    他拿纸,有阳光从眼底流过:“所以,我帮你写,是理所应当。”

    “把罚抄的那份纸也给我。”

    顾向黎:“……”

    片刻后,他薄唇勾起:“谢小朋友,我们字迹不一样,你写字习惯带一点草,到时候被查出来不好。”

    谢逸星将刚写好的几张罚抄扔给同桌,身上闪耀着莫名的自信:“放心,字迹不同这种基本失误,是对我代写业务的侮/辱。”

    顾向黎盯着那几页和他长得九成九相似的字:“……你为什么写这么快?”

    “罚抄我是五只笔一起写。”谢逸星说。

    他肝完罚抄又去写顾向黎那份检讨。

    阳光下,少年眉目清朗,握笔书写的样子像一帧帧慢镜头的电影画卷。

    顾向黎的心像是被小羽毛蹭了一下。

    谢逸星注意到他的视线:“你看我干什么?”

    “谢谢,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

    谢逸星:“……谢谢,你长得也不丑。”

    “但我还是抛弃了自己,决定多看看你。”

    “……”

    注意到谢小朋友要宰人的眼神,顾向黎改口:“这不是你把我的那份都写完了,我无事可做么。”

    谢逸星看了顾向黎几眼,把只剩收尾的检讨扔过去:“这样啊,那老范假发被抓掉那块的抱歉,你自己写好了,一点歉意再加一点祝福。”

    大概是想到顾向黎一连串的骚操作,谢逸星忍不住提醒:“记得不要写得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同桌,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顾向黎借过卷子,随性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我是个体面人。”

    谢逸星放下笔,心说也是,虽说这人把888最初在小作文中的形象崩得一塌糊涂,但怎么说也是顶级财阀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双商都高,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不至于……

    第二天,郑利伟看着交检讨的谢逸星,嘴角有点抽搐:“我知道你和顾向黎关系好,但也不能好到连错误都替他反省吧?”

    谢逸星:?

    他代写检讨零被发现的记录就这么被打破了?

    望着真一脸迷茫的谢逸星,老班也不忍骂他,只是叹气说:“你自己看吧。”

    郑利伟给他看的是检讨的最后一页,谢逸星心里突然有了预感,他一目十行地跳过前文,直接将视线落在顾向黎写的最后一段、给范元的抱歉加祝福上。

    前半段的道歉还算正常,但后半段的祝福……

    “如上所述,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顾向黎如此写到。

    “最后,祝您万寿无疆--”

    谢逸星拿检讨书的手开始颤抖。

    “多生秀发--”

    谢逸星眼皮狂跳。

    “早抱乖孙。”

    谢逸星一阵无语。

    如此几句,夹在前半段谢逸星给他写好的模范检讨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一旁的范元走了过来。

    “有,”谢逸星看范元的眼神特别真诚,“您胸襟真宽广。”

    竟没把顾向黎拖过来打。

    他写检讨写酸的手都开始痒了。

    *

    “同桌,冷静,冷静!”顾向黎一边躲说,“力气省着运动会用,老郑喜欢逮新来的跑步!”

    谢逸星的动作慢了下来,圣安堡学院的运动会在热身考和期中考之间,届时还有其他学校来观战。

    “几百米?”

    “几百米?”拿着报名表四处求人报名的豆芽哥像是抓到了救星,“不不不,你们俩刚来那会儿,你们俩在才艺表上给我写了什么吗?”

    “写了什么?”谢逸星心觉不妙。

    豆芽哥:“脑子不好,体力可靠。”

    谢逸星:“……”

    他当时就该写睡觉。

    豆芽哥:“顾神你也别笑,你给的也差不多。”

    谢逸星竖起耳朵。

    豆芽哥:“无心学习,天天长跑。”

    顾向黎:“……”

    他就该写和周公探讨。

    “再加上昨天你们和郑老师的那场追逐战,”刘心月的脸浮上一层淡淡的红光,“范老师和郑老师都对你们都长跑能力表示了极大的认可。”

    “说你们非三千米五千米不报,来吧,现在来挑吧。”

    谢逸星:“……”

    顾向黎:“……”

    *

    “其实,这是一个盲区。”顾向黎突然说,“三五千米,其实更适合摆烂。”

    谢逸星表示洗耳恭听。

    “你想想,几百米如果跑得慢会显得丢脸,但几千米跑到后面所有人混在一起,连第几圈都数不清。”

    “到时候不想跑了,直接离场岂不美哉?”

    谢逸星:“……”

    这人真是个逻辑鬼才。

    “唉,这次把那两个小家伙罚狠了点,”郑利伟喝着杯绿茶跟老友叹息,“希望他们多让他们长长记性吧。”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几天后,面对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