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莉沉了沉眸子,“我回房间收拾一下,晚上准备出去逛逛。”

    “你要出去?”

    “不可以吗?”

    “没有不可以,但是,你一个人?”

    “可能会带几个侍女。”

    不会带,带了也会甩开。

    “你要去哪里?”卡尔皱起眉头。

    “……这也要跟你汇报吗?”

    “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问爸爸。”卡尔挑眉,“而且……塔尔莉,你一个人的话,那些守卫也很难会放你出去吧?”

    “……”塔尔莉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权衡之后开口,“好吧。但是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她在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信服力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要去魔兽市场。”

    “魔、魔兽!??”

    卡尔瞪大了眼睛。

    却是因为塔尔莉那捂上来的手。缠着绷带的纤细、苍白,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剂味。

    “嘘!”

    塔尔莉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大条的人!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为了买一只保护我的恶犬。”

    塔尔莉收回手,侧过脸,“你知道,授予魔兽以骑士的荣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卡尔一顿。

    “先皇年轻时,曾为在战场上拼死保护过他的豺犬授予了有史以来第一枚荣誉徽章。在他即位后,陆续颁布了有关魔兽的新政,承认了其拥有与骑士同等可以赢得功绩的资格。”

    “……你难道想,让一只魔兽来做你的侍卫?”

    “……”

    “你疯了吗?”卡尔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音,“即便如你所说的那样,但是我还从没见过……尤其是帝都里的贵族小姐。”

    “没见过也不是代表没有。至少,这是合乎规定的。”

    塔尔莉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走去。

    “喂,等等……”卡尔追上去,“可是这像什么样?你可是弗雷德家……”

    “正因为是弗雷德家,所以更没有人敢笑话了,不是吗?”

    “……你如果想要贴身的人来保护你,为什么不选择骑士?或者你买一个奴隶,调教成为你的……”

    “我没有那个时间。”

    塔尔莉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到了房门前,拧开门把,进了房间,紧跟上来的卡尔差点一头撞上房门。

    塔尔莉只把门开了一半,堵在门口:“不仅如此,我也很难相信人类。”

    买了属于自己的奴隶,就能够确保他不会在弗雷德家族的威逼利诱之下叛变吗?她能活着的时间统共才一个月,一个月,她有把握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对她忠心耿耿、彻底臣服吗?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不是弗雷德家主的逼迫,她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卡尔按住门框:“可就算如此,你知道魔兽市场是一个多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吗?你一个弱小的少女,怎么……哇!!好痛!”

    塔尔莉扣一下房门,然后拉开,“说够了吗?我要换衣服了。”

    “你……”

    卡尔抽回手,捏着指节,似乎是狠狠疼了一下,眼角发红,咬牙切齿,

    “真是……不识好歹!”

    “哐——”

    房门合上。

    塔尔莉利索地换衣服。

    衣柜里都是女仆们送过来的成堆的衣裙,塔尔莉从里面翻了半天,才找出一条深紫色的束腰长裙,她放下头发,戴上帽子。巨大的帽檐让她像极了插图里的魔女——能够遮住她的部分脸颊。

    戴上手套和立领裹肩,塔尔莉推开门——

    “你怎么还在这儿?”

    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她还以为卡尔早就走了。

    那少年倚着墙,暖色调的夕阳衬得他的头发像一层铂金一样暖融融的。他身量挺拔,抱着手臂,听到这话低下头,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梢:“我不走还能是因为谁?只怕一个人的话,某人连这大门都出不去,更别说一个人前往从没去过的魔兽市场!”

    他说着,揉了揉后脑勺头发,懒懒地转身,看到塔尔莉的瞬间,愣了一愣。

    少女个子娇小,黑发明眸,皮肤苍白到透明,黛紫色的眼眸和她的衣服颜色一样,穿着这一身,倒是意外的可爱,身遭神秘的气质也意外符合“魔女”的阐释。

    “我脸上有什么吗?”塔尔莉问。

    “……”卡尔生气地转身,“没什么,走不走?”

    塔尔莉跟上。

    她出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轻声道:“……谢谢。”

    夕阳掩映下,她没看到少年微红的耳根。

    跟着卡尔,果然没被守卫为难。

    “我们现在出来,家主不会发现吧?”塔尔莉问。

    卡尔轻嗤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夹我手的时候胆子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