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天,虽比盛夏时凉爽不少,但艳阳高照之处,却仍是十分炎热的。

    是以,一众朝臣在烈日的照耀下,除去武将出身者,个别人则早已满头大汗,渐露不支之色!

    再看袁修月……

    此时的她,于华盖下,边喝着茶,边神情怡然的与颜如雪在棋盘上厮杀着。

    眸华轻抬,瞥着袁修月微翘的唇角,颜如雪侧目睨了眼边上一意孤行的众多朝臣,一边低头落子,边满是好奇的轻声问道:“皇后娘娘难道不怕么?”

    “怕!”

    低眉敛目,细细观察着棋局,袁修月捏着棋子落于盘上,抬眸对上颜如雪满是探寻意味的双眸,她无奈笑道:“他们此刻一心要本宫自裁,若本宫怕了,便要依了他们,那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死!”

    轻轻的,又浅啜口茶,她接着说道:“既是怕会死,不怕能活,本宫还怕他们作何?”

    闻言,颜如雪眸色微闪了闪。

    转头看向不远处紧闭门扉的离都城门,她拧眉说道:“可如若如此僵持下去,他们不肯退步,皇后娘娘也进不了京城啊!”

    今日,他们既是不想让袁修月进城,那其它的城门此刻应该也是紧闭的。

    不过,她并不着急。

    因为这些人所针对的,并不是她!

    她只是好奇,袁修月接下来的命运,该是如何!

    “颜妃妹妹何时见过……哪国的都城会日日紧闭门扉?”抬眸凝了颜如雪一眼,袁修月无所谓的轻笑了笑道:“这城门,本宫不走,平明百姓也得通行不是?”

    “娘娘……”

    轻动了动唇,颜如雪眉头拧的更紧了:“难不成娘娘要这般与他们干耗着?”

    见她一脸沉思摸样,袁修月轻声叹道:“妹妹在替本宫担心么?”

    闻言,颜如雪拿着棋子的手微顿了顿,随即苦笑着轻道:“纵然臣妾担心娘娘,又有何用?如今是众臣相逼,臣妾人单力薄,什么都不能为娘娘做,臣妾担心娘娘,更担心娘娘腹中的皇嗣,娘娘方才不是还说……皇上登基六年,一直无嗣啊!”

    “原来妹妹果真是在担心本宫,还有……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啊!”淡淡的笑着,袁修月轻弯红唇,抬眸看了看头顶的天色,见天空蔚蓝,偶见白云朵朵,她眸色略有迟疑的转头看向影子:“与皇上飞鸽传书的信鸽,可飞回来了?”

    闻言,影子秀气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

    那信鸽,自飞出之后,便一直未归!

    看到影子轻轻皱眉的动作,袁修月心下苦叹一声,脸上的笑容不禁渐渐敛去。

    睇见她微变的脸色,颜如雪轻颦眉心对影子吩咐道:“还不赶紧去瞧瞧那信鸽儿飞回来了没?”

    “是!”

    轻轻颔首,影子轻蹙着眉心,转身便要向后方走去。

    “不必去了!”

    不待影子走远,袁修月淡淡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将手里的茶盏置于桌上,她轻弯了弯唇,看了眼此刻依然挡在众臣身前的袁文德,而后无奈叹道:“那信鸽是哥哥一手养大,素来书信送到,鸽子便会飞回,总是万无一失,如今既是有去无回,想来凶多吉少了!”

    闻言,颜妃脸色不禁变了变,大有花容失色之意!

    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掉落棋盘之上,她眉头轻轻蹙起,妩媚的大眼中尽是忧虑之色:“若果真如娘娘所说,皇上今日岂不是不知娘娘回来?”

    听闻颜妃此言,影子的脸色也变了变。

    此刻众臣相逼,她们进不了城,若皇上不知她们今日回来,莫不是她们果真在这里与这些人干耗着?!

    “没有收到飞鸽传书,皇上自然不会知道本宫今日回来!”低眉轻叹道:袁修月将颜妃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略微正了正,一脸好笑的说道:“落子便不能悔棋,妹妹这步棋走的真好,现在轮到本宫了!”

    见她如此,颜如雪心神微怔,瞬间花颜白变!

    而影子则不禁轻皱了皱眉头:“娘娘……”

    纵然一向冷静自持的影子,此刻都已然心急如焚,可袁修月却仍是一脸淡定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人顶着一般!

    这使得她唤出的那声娘娘,语气略有不善!

    闻言,袁修月不禁微蹙了蹙眉。

    回眸对影子轻笑了笑,她眸色微微泛着深意,而后抬眸望了眼不远处巍峨的帝都城楼,凝着城楼上迎风招展的旌旗,她轻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放心,皇上会来的,只要他得到消息,便一定……会来的!”

    口中,如是轻轻喃喃着。

    袁修月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巍山之上,他离别时的话语,她此刻仍旧言犹在耳。

    她相信,纵然这世间有再多波折,他也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和他们的孩子,而在此之前,她要做的便是先保全自己,等着他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