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花依依便前往夜溪宫与袁修月请辞。

    花厅里。

    袁修月正在用膳。

    看着眼前低眉向下的花依依,她黛眉轻皱着放下手中碗筷:“花姑娘要走?”

    “是!”

    不曾抬眸,花依依语气清幽道:“在这深宫之后,我已毫无留恋,不走……只会碍了别人的眼!”

    闻言,袁修月的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了。

    自昨日与花依依促膝长谈,再有林盛的禀报,她便早已料到花依依会走,却不曾想,她走的竟然如此之急。

    “花姑娘!”

    从膳桌前起身,缓步来到花依依面前,袁修月低眸凝望着她红肿的双眼:“你觉得这样走了,他会安心么?”

    闻言,花依依苦涩一笑:“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间久了,他自然安心!”

    听花依依此言,袁修月不禁暗道一声果然!

    果然如离灏凌所言,花依依并没有打算,依她的意思行事!

    “花姑娘!”

    敛起心神,深凝着花依依,袁修月语气清幽道:“花姑娘,喜欢赌博么?”

    花依依黛眉微蹙,抬眸看向袁修月。

    看着她红肿的眼眸,袁修月心下五味杂陈。

    “我这里,有一个赌局,若是赌赢了,得到他的心,若是赌输了,姑娘也可以死心了!”轻叹一声,她凝眉问着花依依:“花姑娘,可敢赌么?”

    闻言,花依依心下一窒!

    “我敢!”

    直视着袁修月的双眼,花依依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

    眸华微垂的看了眼脚下,袁修月抬眸与花依依四目相望:“若我说,让花姑娘,以自己的全部身家来赌呢?”

    “那有何惧?”哂然一笑,花依依无所谓道:“若是能得到他的心,即便你让我赌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我也敢赌!”

    轻轻的,点了点头,袁修月笑了:“姑娘不怕输的一败涂地么?”

    “我现在本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不以为然的自嘲一笑,花依依轻蹙着眉,眼中浮上丝丝希冀光芒:“皇后娘娘的赌局,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

    重新踱步回到膳桌前,袁修月端起茶盏,浅啜口茶,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花姑娘,今日离宫后,你先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吧!”

    “皇后娘娘!”

    花依依杏眼圆睁,檀口微噏!

    “花姑娘,找个男人嫁了吧!”

    依旧重复着这句话,袁修月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与袁修月告别之后,花依依便乘车离宫而去。

    坐在马车里,看着车外不停后移的一座座宫殿,巧儿一脸担忧的凝着身边的主子,眉头皱的极紧:“小姐,我们真的不去跟宁王殿下道别么?”

    她们家主子,对离萧然的感情,她从始至终看的最是真切。

    只是,她家主子,为了那个男人,如此付出,眼下真的就这么轻易放弃,岂不太过可惜?

    “不必了!”

    一脸疲惫的闭上双眼,花依依靠在车厢上,“他现在想要的,不是我去与他辞行,而是我不要在出现在他的面前。”

    昨日,她抵达夜溪宫时,离萧然正与袁修月饮茶。

    本来,她该直接进去。

    但她没有。

    因为,她看到了离萧然脸上的那抹淡泊恬然的浅笑。

    那抹笑容就像是一道阳光,直直照入她的心口,但可惜的是,他的笑容,永远只对袁修月,从来不曾为她绽放。

    哪怕,她只是远远的看着。

    只要他看到她一眼,那抹笑容也会瞬间冰封。

    晶莹的泪,再次滚落。

    轻抿唇间咸涩,唇角溢满苦涩,花依依微扬着头,睁眸凝向车窗外如墨的苍穹。

    她只一味的坚持着自己心中所想,竟从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子,在他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

    盛夏的天,如婴孩的脸,说变就变。

    就如今日,晨起时,还是艳阳满天,才刚过晌午,便暴雨倾盆。

    桃源居里。

    离萧然双手背负,一脸沉静的站在窗前。

    窗外哗哗的落雨声,已然将杜生禀报的声音掩去,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黯然一笑,举眸望向如墨般的苍穹。

    她走了。

    她以为她走了,他的心里便能轻松些。

    但是结果呢?!

    薄唇苦涩一抿,离萧然眸色黯然的抬起手来:“依依,此一去,需相忘,莫相望!”

    “爷!”

    犹豫半晌儿,终是开口,杜生低声说道:“依依姑娘,对您所做的一切,奴才都看在眼里,这么好的姑娘,真的少见……”

    “别说了!”

    淡淡的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忧伤,离萧然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杜生:“给长乐帝姬的百日贺礼,可有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