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这样……很可爱。”宋修尘很是真诚地道,只是他的声音太轻,被寒风隐没在空中,许愿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见宋修尘被她落在身后了,就伸出已经挂满东西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这句话就像是一盏明灯,点亮了宋修尘的心,只见他重重地点点头,随即迈开长腿跟上。

    二人在路上几乎算是什么都谈,许愿也趁机问了很多许望月生前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想在明天的丧礼上出现什么差错和纰漏,只是在参加丧礼之前,许愿就要把应承了成衣铺子老板的衣裳稿图送过去,还有关于药材定金的事情。

    许愿只是现在很缺钱来修缮房屋,并不是打算靠卖药材和设计衣裳的稿图来赚长久的钱,她最终的目标还是希望能够成为像许望月一样的村医。

    一旦有了人相伴,就算是再长的路途,也变得不是那么难熬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回到了来仪村,来仪村里依旧不是很热闹,大雪初停,村民几乎都上镇上去采买东西了,好准备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而留在村子里的几乎就是那些平时村民们便一直强调的“不能抛头露面”的男子们。

    原本许愿还松了一口气,认为bbzl 自己终于不用再在那些人面前挽回形象了,可以轻轻松松的回家,却没有想到,没走几步之后便遇到了简雨安的夫郎,魏竹。

    魏竹穿的棉衣很厚实,一看就是简雨安平日里就很在意魏竹,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刚刚下雪的第二天就给魏竹穿上还算半新的棉衣。

    许愿就算刚刚从简雨安那里借来米,却也对这个魏竹不怎么熟悉,如今居然在乡村的小道上遇到了他,许愿就已经开始纠结,到底要打招呼吗?

    不过这样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那魏竹自己先朝着这里挥了挥手,宋修尘也是和热情的回礼。

    “哦对了,今日和我妻主在镇上的茶楼里碰到一个拿着丝布找绣手帕的人,我已经领了许多,你若是得空,也可以来找我绣手帕。”宋修尘这是第一次当着许愿的面邀请自己的熟人来家中。

    而能够让宋修尘这么大胆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许愿方才的那句话,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支持他。

    宋修尘相信许愿。

    第十七章

    魏竹一时没能从宋修尘短短一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直到宋修尘又将拿着丝布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才堪堪道:“好,不过这些日子要筹备许大夫的丧事,我与妻主都有些忙,恐怕要过些时日了吧。”

    魏竹这么说便是在委婉的推脱,而宋修尘听到他说,许大夫的丧事,心情也瞬间低落下去,低声说了声好之后,便独自往前走。

    许愿跟再送修尘身后,自然知道他是为什么而失落,只是这种事情自己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开导他,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越往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就越是偏僻寂静,到最后只剩下二人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宋修尘心中所想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许愿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心中想的最急迫的事情就是那些古代衣服的样式,以便一回到家中就能够画出来。

    刚刚回到家,许愿将所有东西都放了下来,然后双眼放光地看着宋修尘,话语之中都掩盖不住喜悦:“我已经想到要画什么样的衣裳了!”

    说罢,许愿便抱着自己在镇上买来的那一大摞纸就飞奔回屋中作画,宋修尘看着积极向上的许愿,心中的阴霾也仿佛散去了不少,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开始蹲下身子来挑选着食材,想要为许愿做饭。

    许愿来到屋子里面,将纸平铺在破烂的桌子上,找了角度,希望画的时候可以平滑一点,自己怎么说也是这个专业的优秀学子,曾经画人体图的时候,可是也不花手不懂,如今不过是画件衣服肯定没问题的!

    许愿如此鼓励着自己,便开始拿出笔来沾满劣质的浓墨,下笔之时,一旦稍有犹豫,浓墨便会滴落在纸上,形成一大片的晕染。

    许愿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浪费了几张完好无损的白纸,她当然知道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所以看bbzl 到这些纸无辜的躺在那里时,许愿只想抽自己几巴掌。

    许愿终于开始收心,将脑子里的画面再回想几遍,就连细节都已经一一勾勒好了,终于开始下笔,希望能够一气呵成。

    可惜总有地方是她画出来感觉不是很满意的,于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纸也一张一张的被她浪费掉,直到院子外面厨房远远飘来香气之后,许愿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是又到了饭点吗?谁家做的饭菜这么香,我在屋子里就能闻到。”许愿索性将笔放下,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出声问道。

    结果刚刚走到院子里,那股香气就更加浓郁了,仿佛不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而是自家院子里的香气。

    “妻主……”宋修尘听到许愿的声音,连忙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菜,脸上带着一些灰尘,笑的很傻,“其实是我炒的菜。妻主,在镇上逛了这么久,一定会饿了吧。”

    许愿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确实是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看着自己在屋子里堆着的那堆废纸,顿时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么费心做菜的宋修尘。

    “可是,我还没有画好。”许愿现在就像是考试没有考好,回到家面对刚刚做好饭的妈妈一样,话说完,便微微低下头,俨然一幅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宋修尘被这样的许愿逗笑了了,他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端着盘子又靠近了一些,那饭菜的香气更加近了,许愿就算心中有无尽的羞愧,也终于败给了香气,接过宋修尘递过来的筷子,就夹了一口到嘴里。

    顿时许愿便觉得就算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进行调味的饭菜,只要能够用心用手艺炒出来,依旧能够非常好吃。

    这有了第一口,便会有第二口,第三口,许愿就差没有捧着盘子站在雪地里全部吃光,宋修尘看到他这么喜欢吃,却也不得不上来阻拦:“妻主,站在雪地里吃东西,倘若喝了风进去,岂不是会肚子疼?”

    宋修尘说罢,便伸出手来将那盘菜夺了下来,连带着筷子也给许愿收走了,小心翼翼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宋修尘也算是大胆了一些,可是宋修尘越是这样,许愿便越是得寸进尺。

    见宋修尘背过身去要把饭菜端进屋中,许愿就悄悄地跟在他身后,趁他不注意,绕到面前再偷吃一口。

    这幅老鼠扮相的许愿,让宋修尘无奈极了,站在雪地里又要为许愿科普若是冻着肚子会多么难受,可惜许愿完完全全的一副耍赖像,捂着耳朵跑到屋中,只留下一句话。

    “不听不听,我就不听。”

    宋修尘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突然感觉,妻主不光可爱了,还变得很是有趣,这让别人完全无法将如今的她和原先那个恶毒的许愿联系在一起。

    宋修尘也发现自己的变化,仅仅是因为许愿如此宠着护着自己一天而已,自己居然就变得有些蹬鼻bbzl 子上眼,不光敢反驳许愿的决定,方才居然还在唠叨她。

    不过幸运的是,许愿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可爱的很。

    仅仅是站在原地思考了这么长时间,宋修尘再次进入房中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张已经绘画完毕的图,那图上是一身看起来简单却又好看的衣裳,许愿还很细致的将每一步分解出来并标注,娟秀好看的字体也在纸上。

    这让宋修尘更加不解了,妻主只是从小被许望月逼着识了几个字,不光写字极丑,更不可能懂得什么衣服的细节,而如今面前摆着的这张纸,怎么看也不像是许愿所画。

    许愿此刻正坐在一边等待着宋修尘进来,看到他的眼神凝住了,便知道自己忘记收拾,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这是……妻主画的?”宋修尘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许愿就算是失忆不记得了很多事情,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字体练的这么好,更不可能学习到这些。

    许愿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宋修尘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毕竟宋修尘不是真正的莽夫,他只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可怜人。

    “这些都是成衣铺子老板找人给我的,可能是方才你在做饭没有注意到吧。”这话说出口,许愿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么明显的谎言……

    宋修尘却点点头,一幅深信不疑的样子:“原来如此。”话音刚落,许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宋修尘有没有相信,至少自己现在还没有面临被质问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