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撤下来了。”

    林笙桐蹙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他赶忙解释,“是这样的,昨天画眉她的事在我们公司传开之后,为了讨吉利,我们自然是不能挂她的海报了,所以这才给撤下来。”

    人走茶凉,在所有的竞争残酷的职场里十分受用。

    林笙桐没再说什么,抬脚跟着经理往前走。

    迎宾厅的后方就是一排排的小房间,在外边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谈笑的声音,主播们都在营业,没有人因为许华梅的逝去感到悲伤或者难过。

    经理打开装扮粉嫩的一间房门。

    里面的空间不小,但也不算很大,空间内有挂衣服的挂架,电脑桌整套配置,专门的化妆桌,饰品架,直播用的摄像头美颜灯等一些设备。

    对于一个顶流网红来说,这个配置已经足够,房间是粉色系的装扮,相比许华梅居住地方的整洁程度,这里头却是乱糟糟的。衣服裹成团堆积在挂架上,化妆桌面上的化妆品散成一团,电脑桌上还放着拆开并未泡的方便面,柔软的地毯上散落着拖鞋,高跟鞋,甚至还有一些内衣物。

    像是叛逆小孩的房间,和她居住的房子的整洁度迥然不同。

    林笙桐问经理:“这里有人动过?”

    “动过?不不不,没有没有。”经理继续道:“昨天我收到消息之后,就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房间了,这里是没有人动过的,若您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监控。”

    纪清淮走进房间内查看了一遍,全程一言不发。

    林笙桐耐心等他出来,才让经理送他们去会议室,到了会议室又让经理将和许华梅要好的人都叫过来。

    经理照做,没一会儿,会议室就挤满了人。女主播们笑嘻嘻的,相谈甚欢,吵吵嚷嚷的,丝毫不掩饰偷看纪清淮的视线。

    饶是林笙桐有心里准备会发生这样的场面,也被这满室的香水味熏得不行。

    已经有大胆地直接凑过来,张口就要问微信,被林笙桐的喷嚏声打断。

    女主播不满地瞪了林笙桐一眼,还未等林笙桐说话,一直坐在那不动的纪清淮头微抬,朝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经理开了口,“麻烦您让前日去许华梅家里参加聚餐的留下,其余的请带离。谢谢。”

    那一双黑眸寡淡如水,却沁着无端的凉。

    经理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笑容僵硬地开口,“在画眉家做过客的留下吧,其余的赶紧回去工作,不然扣你们的工资!”

    他看纪清淮衣着矜贵,本想着让主播们讨好一下,捞一笔,没想到这男人竟是个油盐不进的。

    经理心里憋着气,却不敢表现半分。

    要微信的女孩面有不甘地随着一大波人离开,经理也跟着走了,会议室门关上。室内仅剩下五个人,空气清新不少。

    林笙桐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剩下的五个人,是和许华梅要好的姐妹团,林笙桐也认出来,恰好是在网络上直播的时候和许华梅互动最多的。

    比起浑水摸鱼的那些主播,眼下剩的这几个神情紧张不少,面色紧绷,有的还借着嚼口香糖来缓解紧张程度。

    紧张归紧张,但他们的精神却十分地好。

    “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小廖说的这一句安慰的话并没有让眼前的这几个姑娘松懈半分,甚至有一个哆哆嗦嗦地开了口,“警、警官。我、我没有杀人。”

    说话的女孩拥有一张微肉的瓜子脸,长得十分讨喜,怯生生地看过来时,连林笙桐都萌生了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纪清淮:“麻烦在座的各位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说明到达锦荣花园的时间,和离开锦荣花园的时间。之后去干了什么,可有相关的人员证明?”

    林笙桐余光瞄了眼男人,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一丝不苟。

    真不会怜香惜玉啊。

    林笙桐轻叹。

    那个女孩说话依旧有些磕磕巴巴的,“我叫桃子,前天我们吃完晚餐之后九点到画眉姐家参加后半场的生日狂欢,我、我是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离开的。离开画眉姐家之后我就回家睡觉去了。我家里养了猫,装了监控,我、我可以提供监控录像证明。”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脸?

    林笙桐下意识看向女孩的脸,这么细看才知道,被脂粉遮掩之下有着淡淡的红色痕迹,那痕迹靠近耳朵的位置,不细看压根儿没察觉。

    桃子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脸,更加惊慌了,“我、我是自己不小心磕碰”

    “行了,别遮掩了。”坐在她身边嚼口香糖的女孩一把拉下她的手。

    “荔、荔枝?”

    “是被那个女的打的。”被桃子叫荔枝的开口,语气里都带着嫌恶,“平日里好姐妹似的叫那么欢,不过当我们是她的消遣工具,去狂欢也一样,供她玩乐而已。”

    说着,荔枝撸开了袖子,上面有两块青紫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掐的。

    “喏,我这里也是她干的好事。”

    没说话的三人也纷纷简单表述了自己不同程度被许华梅ua、虐待过的痕迹,提供到达时间和离开时间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前,被害人是在凌晨遇害的,而他们都拥有不在场证明。

    看着这群面色愤愤的姑娘,林笙桐问:“你们不是要好的姐妹吗?”

    “要好个屁,她嘴里说着要好,也只不过是为了营造她的乖巧善良人设罢了。”

    “就是,平日里抢推荐时间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公司里的姐妹大半都是讨厌她的,我们五个最惨了,还要被迫营业,连讨厌都不能说。”

    这么一个所谓乖巧女孩的人设在女孩们的控诉之下,渐渐露出了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