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源头皆是因那天晚上而起

    那天是他们那个组织的定时会议,会议在七点开始,会议不能迟到,他一早就下班,回了家里的地下室。

    可没想到,依黛斯汀原定出去旅游,却提前了一天回来,回来之时顺着原来看书的位置,摸到了地下室,看到了他参与的那些会议

    “她想走,想离开我,可怎么能呢,她是我的,是我的神,是拯救我生命的光,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我怎么能让她离开我让她冷静,我和她好好地谈,她却依旧不能忍受,她是爱我的,只是忍受不了跟我在一起,她那么痛苦,我却不能放弃她,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一个让我们共存,却又能让她摆脱痛苦的办法”

    “所以你就杀了她,将她的身体清空,做成木乃伊?”

    “这是最高的仪式,我是爱她的,我保留了她在我心底里最美的样子,我送她进女神的神像里,她最喜欢女神了。我让她如了愿,她是开心的,所以她没死只要你们不来对,只要你们不来,她都是最美的,最美地躺在那里,我们也能这么一直相处下去”

    “那是你杀人的理由吗?!”

    “那不能怪我。”顾一舟吼了一声,“怪徐琳,怪她!如果不是她,黛儿也不会那天突然回来,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呵,说起来,那个女的死了没?没死透的话,真是太便宜她了”

    “所以呢?所以这是你随意对待生命的理由?!”林笙桐又一次被气笑了,“将自己犯的错误推给别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不是英雄好汉,从来都不是。”顾一舟突然笑了,褪去了刚才的癫狂,他仿佛又是一名翩翩公子哥儿。“我六岁那年被拐卖,人贩子看家的狗饿了,没东西吃,人贩子怕我们逃跑,将他们的狗拉出来,丢进了我们的孩子堆里,恶狗扑食,自己的命只有自己能救,就像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争取拿到一样,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我只有自己不择手段,才能护住自己,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徐琳来碰我的东西,就是不可以。”

    “你从来没把依黛斯汀当成是人。”林笙桐像是一语道破天机一样说出口,“你说了那么多,你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实际上你更爱你自己,依黛斯汀发现你的秘密,你杀了她,得不到的就毁掉。从此至终,你都把依黛斯汀当成你的附属品,你的所有物,而不是一个人。”

    “你剥夺了她的思想,甚至到最后剥夺了她的生命,你从来没想过她会怎么想,从来都不想着去了解她的想法,甚至她想要什么你都不清楚。”

    “你说爱?你配吗?”

    “她如果是神,那你就是那贪婪这神的无耻小人,还不知悔改!”

    “你说她永生,那你告诉我,有这样闭着眼睛的永生吗?形容枯槁的永生吗?!”林笙桐将一沓照片甩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顾一舟愣怔怔地看着,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脑海中渐渐浮现和依黛斯汀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美好,娇俏的,温柔的,笑起来跟天使一样,眉眼里是满满的倾慕。

    他知道怎么样让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他游走于那些花丛之间,也是头一次想得到这么一个女人,从惊鸿一瞥的第一眼开始,她的音容笑貌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的心上。

    身体越是渴望,就越想得到。

    重逢之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谋划了一把欲擒故纵,成功地将她牢牢抓在手心,每天享受着她眉眼里的爱和倾慕,他的确很开心,也很洋洋得意。

    其他女人不是没有捧着他过,但是她不一样,她是他想要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她眉眼里的倾慕更让他有成就感。

    她在家,将他照顾得细致周到,温言软语,软玉天香。可他对她呢,追到手之后,他有想跟她过一生的心思,一直都有只是他太忙了,工作忙起来有时候顾及不到她的情绪,甚至她本人,他少有问闻。

    他并不认为这不是爱,只是他忙于事业,没空儿女情长也是应该的。

    渐渐地,她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里也没那么深刻了。

    直至那晚,她出现在他的身后,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样子,他脑子里灰淡的脸才慢慢又鲜活起来。

    当时,他试着跟她沟通,让她理解,可她不理解,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理解,他只好暂时将她关起来,送她走。

    对,他送她走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她应该是开心的,开心的才是

    当时他看着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可现在想起来,他的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这些记忆挥之不去,就这么堵着他的心口,令他浑身发疼。

    形容枯槁的脸是啊,现在照片里她的样子,都是他造成的可这不就是永生吗

    他颤着唇,喃喃:“不,不是这样的她没死,她永生了,她每天晚上还能在梦里跟我说话呢不是这样的”

    男人垂下头,缓缓地将自己的额头往他的手心里压去,这是许多来这里的罪犯忏悔的方式。

    林笙桐也不见怪,瞅了一眼,视线又转移回到了审问的小册子上,正打算开口问下一个问题,突然——

    “嘭”的一声。

    林笙桐豁然抬头,就见面前的男人开始不停地用自己的额头撞箍着手腕的铁架,这一撞击令在场的林笙桐和小廖都猝不及防,微微抬头间逐渐见红。

    “顾一舟!”

    林笙桐喝声,顾一舟却置若罔闻,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动作疯狂,速度半点都没缓,林笙桐拧眉,第一时间冲向前,和小廖将男人拉起来,男人的劲儿大,两人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将他扯住,林笙桐来不及看男人脸上的神情,叫着一边已经有些看愣的同事,“去将骆禹深医生叫来!”

    顾一舟明显地不对劲,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行为。这种行为,林笙桐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当一个人被某些东西刺激之后,诱发心理疾病,会产生狂躁症,现在的顾一舟很有可能就有狂躁症缠身,拥有狂躁症,就是心理不健康,换一句话说,顾一舟是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

    如果是这样,诱发了更严重的病情,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第89章 黎明八十九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军区医院里, 病房门口前,骆禹深,林笙桐和纪清淮三人等医生的答案。

    “狂躁症,因为年幼时的经历刺激, 精神上有些问题, 一旦情绪失控会引发狂躁症, 伤害他人或者自残,情况严重的话, 可能会导致精神失常。”

    “那他现在的情况是”

    “根据他现在的脑电波来看,现在他还能控制得住, 但是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现在是昏睡的状态,具体情况还得等他清醒之后再看。”

    “总而言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嘱咐完就走了。

    骆禹深叹一句,“我实在是没有想到, 顾一舟居然回事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