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这一声落下,两人就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跑了过去。

    他们在邮轮的第三层,声音是从甲板的方向传来的,他们冲到三层的大露台边上,只见下方的甲板上慢慢聚集警员,大家指着上面。

    往上面看是看不清的,只听得上头有人开始喊话。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恶意,笑嘻嘻地:“你们不是想找我吗?我就在这最顶层楼的大活动台,快点来呀,不然两朵娇花可就折在我的手里了哦。”

    漫天的花瓣撒了下来,就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这时候,纪清淮才明白,杨靖庭选择在整个邮轮遍布炸弹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从而布置这些所谓“华丽的杀人犯罪现场”。

    所有人开始往楼上冲,纪清淮,骆禹深和童邈最快,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游轮的大活动台。

    头往上一抬,看清上面摇摇欲坠的人时,纪清淮瞳孔一缩,心跳几乎失衡。

    在大活动台的后小半半边的标志性建筑的细长铁架上,挂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是维持了某种平衡,两人距离地面足足有两三米高,这种高度摔下来几近残废,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更何况两人身上缠紧了绳子,嘴巴贴着封条,就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毫无反抗的余地。

    绳子束缚住她们,牵扯住她们脖子处的铁环,往上攀岩,挂在那铁架上,摇摇晃晃的,半空中还能听到周昕不大清晰的支支吾吾含糊哭声,满是恐惧。

    两个姑娘的下方都守了一个雇佣兵,劲装黑衣,肩膀上挂着枪,两只手把着,做防备的姿态,应该是上了膛。

    杨靖庭就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椅子上,面前搁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红酒瓶杯子,身边还候着两名雇佣兵,往前一些还有一个雇佣兵站在的前方护着。

    他就这么被雇佣兵簇拥着,闲适地喝着小酒儿,二郎腿翘着,听闻脚步声的时候,才慢悠悠抬起头来,嘴角勾出一丝微笑,“呀,来了。”

    大活动广场的灯火通明,不但能将杨靖庭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都能将周昕脸上的激动和林笙桐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眶看得明明白白。

    “咔哒。”

    站在纪清淮他们身后的警员纷纷上了膛。

    “看来你们准备得很不错呢。但是——”

    杨靖庭搁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眼身后的一群黑压压的人,不甚在意地笑笑,“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我身上装了炸弹启动的感应器,这个感应器是跟我的心脏跳动息息相关的。一旦我死了,心脏不再跳动了,这个感应器就会立即启动,不到五秒,上面那两位小姐就砰——”

    杨靖庭一面说着,一面拉开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果然在他的胸前心脏的位置,挂着一个东西。

    “美丽的礼花~”

    纪清淮眸色沉得厉害,几乎和那黑茫茫的夜色融为了一体,“要什么条件,你才能放开她们?”

    “不急不急,游戏还没开始~”杨靖庭笑说,“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答应他。”

    纪清淮还没开口,耳朵里藏着的耳麦就响起了刘局的声音,“狙击手在做准备,不管他需要什么,需要做什么,都答应他,尽量拖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才有机会解救人质。”

    纪清淮余光瞥了眼大活动广场的两侧,这两侧狙击手可以上来的,但这个活动广场是在顶楼,游轮足足有六层,狙击手能上来,但是需要时间。

    从侧面狙击打穿那个炸弹启动器,又或者从后面狙击,直接洞穿杨靖庭的心脏和炸弹启动器都可以将人救下来,不知道刘局他们用的是什么办法,总而言之,的确需要拖延时间,给狙击手创造机会。

    他抬眼看了眼被挂在上面的林笙桐,视线收回来,唇角微抿,“你要做什么?”

    杨靖庭不急着搭话,反而是慢悠悠地将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嗯,你的确很优秀,值得童栖念着你念了那么久,直到死都念着你,哎,我嫉妒了怎么办?”

    纪清淮眸目沉沉,酝酿着深不见底的风暴,“说你的目的。”

    “行吧行吧。”杨靖庭:“真是个急性子,那就先玩游戏吧。”

    杨靖庭站了起来,从一边的雇佣兵手里拿过一把□□,指了指上面的两人,笑道:“听闻,你在五年前因为左边那个女人和她吵了一架,导致了后头酿的错。怎么着,你也得给她补偿一二不是?”

    “你要做什么?”

    杨靖庭笑:“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做个选择,一个是你现在喜欢的林警队队长,一个是曾经导致你和她吵架的罪魁祸首,你选一个,只要你说谁活着,我就放了谁,另外的那一个自然是让她给我家童栖送葬就好了。”

    纪清淮仰着脸看着顶上的两个人,两条绳子束缚着的两人开始一上一下升降,林笙桐那边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周昕这边每次绳子往上升的时候,咿咿呀呀地胡乱挣扎,动静不小。

    这点异常不止纪清淮发现了,后头的人也发现了,骆禹深借来一副望远镜,往上看了看,倒抽了一口气,低声在纪清淮耳边道:“周昕和林队长脖子上的铁环是一种收缩型锯齿,一旦绳子往上升,那锯齿就露出来,直逼咽喉到之后终将尸首分离。相反,一旦绳子往下放,那铁环锯齿就不会露出来。”

    纪清淮借了望远镜看了眼,情况的确是像骆禹深说的那样,且这两边的绳子维持着一个平衡,一旦一方下降,另外一方就会被扯起来,直至被铁环硬生生绞断脖子。

    杨靖庭当真不会让两个人都存活,一个一旦确定了安全或者,另外一个则是直接走向了死亡。

    挣扎都不能,只能眼睁睁地赴死。

    “怎么样?想好了吗?”杨靖庭问。

    纪清淮目光深沉地看了过去,“我,谁都不选。”

    杨靖庭一顿,像是没有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你疯了吧?想让两个人死?”

    “啊,那倒也不是不可以。”杨靖庭嘴角慢慢勾起微笑,“多一个人陪着,童栖也不会无聊,挺好的。”

    然而——

    “放了她们。”纪清淮却迈开腿,朝着前面走了两步,“我来替。”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骆禹深迅速转过头来,压低了嗓音呵斥,“你疯了,纪清淮?人还没救回来,你就拿着自己的命送出去?”

    甚至伸出一只胳膊将人拉住。

    耳麦里的刘局都不赞同地出声,“别乱来,我们的狙击手就快准备好了,耐心等等。”

    “等不及。”他低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