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聂将军为了云素公主,冲冠一怒,将骑射大赛的头奖给抢走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给抱走了,那股黏糊劲,简直没眼看。”

    “唉?不是说是聂将军赢回来的吗?”

    “聂将军是头名没错,可他拿走头奖的时候,比赛还没比完,当然聂将军百发百中,那时候也不可能不是头名了。”

    “骗人的吧,我可是知道的,聂将军先前拒绝过和云素公主的婚事,新婚后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大营了,聂将军根本就不喜欢云素公主。”

    “你这人就是死脑筋,人是会变的,一开始聂将军是不喜欢,后来尊贵的公主殿下百般示好,铁汉也成了绕指柔,谁知聂将军动了心,公主却喜新厌旧了,据小道消息称,公主新婚第二日就将聂将军的随身物品送到安化大营去了,而且这次的头奖,听金器坊的人说,原本是送给将军的,却被公主用来物色新人了,唉,造孽哦。”

    “真想不到,云素公主是如此可恶之人。”

    楼下的讨论声还在继续,江文英关上了窗户,听到这她也要明白了。

    席云素惊讶了,怎么会传到这种离谱的程度,她委屈地说:“不是,凭什么啊,流言里聂怀嵘不喜欢我,是本公主的错,他喜欢我了,怎么还是本公主的错?”

    江文英坐了回去,摇头说道:“还能是为什么,聂怀嵘是英勇的常胜将军,保家卫国,受人尊敬,而你是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他们肯定是会站在名声好的人那一方的,早让你注意点了,将来你跟聂怀嵘之间出了事,错处都会是你来背的。”

    席云素气不过,她戳了戳卫霖:“你不是说要派兵部的人把非议本公主的人都抓起来吗,去抓,本公主要状告他们造谣。”

    卫霖看了江文英一眼,见她神色没有变化,才回道:“抓人是小菜一碟,可抓了之后,他们会认为是你心虚了,流言不仅不会停止反而会愈演愈烈,再说了,你告了他们,衙门大堂内你怎么证明他们说的是谣言,你要把聂怀嵘叫过去一起澄清吗,表妹啊,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席云素气得牙痒痒的,跟聂怀嵘扯上关系后,她就没遇上过一件好事,她只能等这件事过去,流言自己消失,或者聂怀嵘名声变差,脏水自然就会泼到他身上去,但是聂怀嵘大多泡在大营了,都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污点。

    席云素猛灌了一杯茶,喝完后,她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之处。

    她跟聂怀嵘约定的半年和离之约,之所以是半年,一来是聂怀嵘不相信她是真心和离的,二来是她顾及皇室名声,不想给她父皇添麻烦,三来刚成亲就和离,情理上说不过去,她父皇不见得会允许。

    然而,经过这次甲胄事件,聂怀嵘想必也已经相信她要和离的决心了,她没有证明的必要了。

    而且眼下的情况,席云素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她是什么时候跟聂怀嵘和离,以她和聂怀嵘各自的名声,最后锅都会是她背的,皇室的名声根本保不下来,她父皇最终都是免不了为她的和离而劳心伤神的。

    既然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严重的,那她等半年的时间还有什么必要?

    多等半年,她不仅要多背半年的骂名,还得在她不喜欢的聂府多住半年,她半点好处都没有的。

    和离,她要尽早和离,下次见聂怀嵘,她就跟他提出和离,和离了再打他板子,一百下,一下都不给他少。

    *

    安化大营中,聂怀嵘正在跟第十七个人“切磋”武艺。

    习武场旁边,萧聿愤愤不平地跟身侧的韩叔郓抱怨:“其他军中的老家伙们也太不要脸了吧,不仅自己亲自上,还带着人来,一个接一个地车轮战对付头儿,太阴险了,咱们头儿从上午比到黄昏了,一刻也没休息,这样胜之不武,有意思吗?”

    韩叔郓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里的黑折扇,叹道:“没意思他们也不会收手的,将军被美色迷了心,这回是狠狠地见识了人心之险恶了。”

    担心倒不会太担心,毕竟聂怀嵘曾经跟萧聿大打两天两夜都没有力竭,更不要说那一个个精明得跟狐狸一样的老将军了,把分寸掌握得死死的,韩叔郓看着习武场中打斗的人,心道将军顶多是受点小伤,受点累,不会太严重的,连将军本人在切磋中也是收着大半的力道的。

    天际最后一丝晚霞收尽,老狐狸们才笑意盈盈地跟他们告辞,还虚情假意地说,聂将军身手不凡,改日在上门讨教。

    将人都送走之后,聂怀嵘收起长戟,嘱咐韩叔郓道:“军务交给你处理,我要早点就寝。”

    “累着了?”韩叔郓绕着聂怀嵘打量了一番,“看着不像,你明早有事?”

    “不是,我想快点入梦。”

    聂怀嵘不能把控梦境的降临,他期盼着梦境快些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三章

    五更未至,夜黑人静,一夜无梦的聂怀嵘已然醒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梦到,他不想要有梦境时,梦常来烦扰,当他想要梦境时,梦反是不来了。

    他穿上那身黑漆顺水山文甲甲胄,提着长戟,就前往习武场练戟了。

    日已高垂,起得很晚的韩叔郓听到习武场的动静,施施然地来到了地方。

    韩叔郓拍了拍习武场边上的萧聿,问道:“将军这是练了多久了?”就他的状态,看着有些时辰了。

    萧聿摊手回道:“不知道,我天没亮就起了,那时头儿已经在了,昨天打了那么多场,他还没过瘾吗?”

    习武场中长戟的破空声尤为清晰,韩叔郓暗道,他这可不是没过瘾,而是心里憋着事情。

    等聂怀嵘练戟练完了,韩叔郓见他依旧眉头紧锁,试探道:“你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云素公主此人,你怎么看?”

    猝不及防地被问起席云素,聂怀嵘最先想到的就是梦中的她的笑脸,不爽地回道:“没什么看法,又闹又烦,还总不听话。”

    他说什么她都不听,不用些强势的手段,就别指望她能听进去他的话。

    一直留意着聂怀嵘神情的韩叔郓笑道:“和你之前认为的烦和闹,是一样的感受吗?”

    聂怀嵘没有答话,不是他答不出来,而是不好回答,便不愿意回答。

    一样吗,当然不一样,那时的烦是她的举动很烦,如今的烦是他被她扰得心烦,他自诩心性坚定,答了就是在拆自己的台。

    韩叔郓手中的折扇上移,掩住了嘴角的看好戏似的笑意,劝慰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干练武,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该烦还是要烦,依我之见,将军不如去跟小公主处一处,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

    聂怀嵘意动,梦境与她相干,去见她或许才是解决之道。

    “若再有人上门切磋,让大聿先应付着,记得嘱咐他不要下重手。”

    聂怀嵘交代了几句,骑马回城了,梦境之事,他要尽早核实,不然就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