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嵘沉思了一会,也是,不管是什么情况,人的心总是一样的,韩叔郓比起他和萧聿,的确是更识人心的,于是虚心请教:“请叔郓指教,我该怎么让小公主接纳我?”

    韩叔郓从袖中掏出他的黑折扇,指尖用力,缓缓捻开扇面,“将军可知小公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最快接近一个人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

    聂怀嵘面色一僵,自觉狼狈不已地回道:“不知。”

    折扇停住,韩叔郓直摇头:“不知敌情,却想轻易获胜,这是何等的异想天开,将军比我更清楚吧。”

    “多谢,我明白了。”

    聂怀嵘起身离开,一出大帐,就深深自责了,他什么都不了解小公主,不知道她的喜好,也不知道她的过往,更不要说他都收过她两回礼物了,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送给过她。

    也难怪他的小公主后悔嫁给他了。

    聂怀嵘加快了脚步,他要快一点了,比起跟小公主更进一步,眼下之急,是要把缺失的早点补回来,补回缺空的,才能有资格谈更进一步的事情。

    *

    聂府,许淇玉提着新做好的点心,来到了聂琼滢的院子前。

    她一早就得知聂怀嵘搬回阑风院住的消息了,还听人说他前几天还跟云素公主一起出门。

    不能干等下去了,要是云素公主和聂怀嵘关系变好了,聂府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嫁到别的府上,她一个孤女,不知详情不说,还很容易被欺负。

    她要留在聂府,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这里是她最好也最有利的安身之所。

    上回她在云素公主手上吃了亏,这回,她要找个帮手才是。

    许淇玉笑意盈盈地迈进了院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桃花依旧笑春风小天使,承蒙厚爱,不甚荣幸,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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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珠帘动, 微风起,池水映楼台,竹影遮画檐。

    着轻绢夏衣的席云素望着满院的竹, 能避暑纳凉,大概是这些竹子唯一的优点了。

    四季都是绿的, 少有变化,单调又乏味, 这种枯燥的景致,她看了六年了, 早就腻味了。

    好在也就今岁这一年了, 安景思那儿已经开始在她的公主府种桃树了,他还特意邀功地说是移栽了极好的桃树过来,明年春, 她便能在她的公主府内,坐赏桃花之盛了。

    天色尚早,晚霞未收,聂怀嵘就回来了。

    自那日他逼着她改称呼后, 席云素就不再和他一起用膳了, 也没多少好脸色给他。

    她自觉是失了面子和气势的, 因为聂怀嵘的霸道和固执。

    然而, 她不想搭理聂怀嵘,聂怀嵘却总往她跟前凑了。

    就如眼下, 聂怀嵘一回阑风院,就直奔席云素的所在了。

    “天越发热了, 殿下今日过得可好?”

    聂怀嵘来到她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听着都有点像是丈夫回家嘘寒问暖妻子的意思了。

    席云素摸不准聂怀嵘是要干什么, 他手里捧着个上好的梨花木箱子, 雕刻精良,还镶着宝石。

    她谨慎地回道:“尚可。”

    聂怀嵘微微点头,好似是放了心了,然后他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席云素,将手里的箱子打开,说道:“我跑了许多家银楼,买下了这些首饰,都送给殿下。”

    聂怀嵘暗戳戳地在席云素跟前不再称臣,席云素也并未留心,她被木箱子里的东西给引去了注意力。

    木箱是全是红珊瑚首饰,红珊瑚发簪,红珊瑚耳坠,红珊瑚手镯等等,甚至里头还有一串红珊瑚的佛珠。

    这一箱子东西,少说也要好几万两银子了。

    席云素没让人接聂怀嵘的礼,而是问道:“你买的?你哪来这么多银子的?”

    他一年到头,常穿的衣服就三类,甲胄、官袍和他钟爱的藏青色长袍,也不穿金戴玉,也不好古玩字画,就守着他的那堆兵书和他的震天银戟。

    席云素一直以为聂怀嵘身上没什么银子的,也是对银子不感兴趣的,毕竟前世她管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聂怀嵘从公账上支过银钱。

    岂料聂怀嵘说:“我说过了,我有钱的。”

    席云素这才回过味来了,聂怀嵘不从公账上取银子不是他对银子不感兴趣,而是他自己有小金库。

    成亲六年,她居然不知道他有小金库?

    虽然她是从来没有亲口问过,可她是看在聂怀嵘衣着寒酸,以为他没银子,怕伤了他的自尊而不问的,可他竟是一点信都没有透给她过。

    席云素心里憋屈,本想生气的,细想又觉得不对,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她父皇赏赐给聂怀嵘的金银珠宝和地产田庄的,都是入了国公府的公账的,他自己不是泡在大营就是在鸿胪寺办公,他从哪弄来的钱?

    这勾起了席云素的好奇心,“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聂怀嵘没想隐瞒,直言道:“十五岁时,我因闯了祸,被父亲贬到平昌郡当守城兵,在那里结识了叔郓和大聿,也就是我的军师和副将,平昌郡待了两年多,我们三人攒了不少银子,后来他们二人随我从了军,钱一直归叔郓管,每年都有分红,这么多年下来,应该有挺多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数目,殿下若想知,我一会将库房钥匙和账本拿给殿下。”

    “不用了。”

    席云素随即拒绝,她又不是他的夫人,要他的账房钥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