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许淇玉撞柱而亡,血溅三尺。

    血腥味在大厅内弥漫,席云素忍着不适,迈向了聂怀嵘。

    血债要血偿,幕后主谋已然明了,就是太子了。

    她与皇后母子是势不两立了,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要了结的事情。

    她把休书扔到了聂怀嵘的脸上。

    “合作到此为止,该兑现承诺了,聂怀嵘,这场由我而起的错误的婚事,今日由我来结束。”

    早该结束了,如果不是前世的太后如今的皇后对付她,或许她能结束得更早。

    前世的太后母子也真是可笑,新皇一心要她离开国公府,而那位新太后却逼着她想离开都不能离开。

    谯国公府,她对这座府邸有过太多复杂的感情了。

    从一开始的欢喜,慢慢转向失望,想要离开,再到最后,想走也走不了,她父皇过世一年后,这座府邸就成了她牢笼,也成了她的保护伞。

    可最后,皇位上的那人还是通过许淇玉穿透了保护伞,害了她母子性命。

    把休书丢出的那一刻,席云素整个人都放松了,连血腥味都不再那么令她难以忍受了。

    她要离开国公府了,离开这座承载着她太多太多不好回忆的府邸了。

    “聂怀嵘你放心,你昨日救了本公主,本公主也不为难你们国公府了,往后你当你的护国将军,我做我的骄傲公主,一切回到最初,井水不犯河水。”

    庆功宴上的那一见倾心,早已被时光模糊了,她已忘了当时的感觉了。

    休书被聂怀嵘捏在手里,微微抖动着,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只闻他低沉的嗓音:“一意孤行地开始,又一意孤行地结束,在这场婚事里,殿下都不曾考虑我的意见,在殿下心里,这场婚事,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

    席云素淡然一笑回道:“没有,本公主的人生不需要你的存在。”

    她误闯了别人的地盘,受了苦受了累,现在她要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去了。

    休书的一角被捏皱,聂怀嵘依旧未曾抬头看她,“如果是梦里的那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殿下认为他会怎么做?”

    “这重要吗?”

    “重要,这关系到殿下能不能如愿离开国公府。”

    席云素想了想,前世的聂怀嵘啊,比如今的他,更加自傲,也更加固执己见,“他只会接受和离,不会接受休夫的。”

    聂怀嵘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席云素,眼中是不舍和坚定。

    他说:“我接受,接受殿下的休夫,但是这份接受,不是对殿下无意,而是想了断梦境与现实的关联,请殿下记住,我不是他。”

    *

    新的公主府尚未修葺完善,席云素从聂府搬出来后,就先住回了宫里的绫绮殿。

    了却心中一件大事,席云素憋着的那口郁气总算是消散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是轻松了,然而朝野内外却是因为小公主休夫一事吵得不可开交了。

    元章帝盛怒,当即要褫夺追加给聂怀嵘的镇西大将军的封号,并收回赏赐的封地,而朝中不少文臣武将们都在为聂怀嵘求情,兴京里的百姓亦是议论纷纷。

    而不管朝野内外闹得动静有多大,在元章帝的庇护下,那些参奏弹劾以及指责云素公主的奏折和闲言闲语都被压了下去,丝毫没有影响到小公主。

    宫内外的风波,波及不到小公主。

    炎炎夏日,席云素在绫绮殿中,吃着安景思从闽南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冰镇荔枝,赏着贺君虞精心绘画的十二册不同姿态的栀子花的画册,自得其乐。

    她的小日子正过得舒爽着,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来。

    太子压着许逢来给她请罪了。

    “为兄来给皇妹请罪,为兄一时不察,竟然国公府的许淇玉和她的堂兄私下密谋,伤害皇妹,都是为兄管教下人不严,才出了此等大错,为兄特将凶犯带来,任凭皇妹处置。”

    太子说辞说得倒是恳切,席云素嘲讽一笑:“太子的意思,是你毫不知情,全是底下人自作主张吗?”

    太子不急不缓回道:“清白自在人心,你是我妹妹,作为兄长爱护都来不及,怎么做出伤害皇妹之举?若是皇妹信不过本宫这个当哥哥的,那本宫将此人移交大理寺,由大理寺处理查办,真相自会大白的。”

    席云素冷笑着:“太子殿下如此从容不迫,想来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但是本公主相信,假的一定真不了。”

    她和太子相视一笑,没有再继续深谈下去,怀疑和忌惮在双方的心底滋生。

    太子走后,席云素心烦地来到栀子花丛下,浓烈的香安抚住焦躁与不安。

    她转身,却在殿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禁军护卫的衣裳,又高又壮,那样的身高,除了他再无第二人了。

    “聂怀嵘,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得少了,明天会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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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