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镜握着能源枪的右手不住的发抖, 她的身上、脸上布满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从男人的胸膛迸射出来的。

    覆在她的眼侧, 像抹不去的罪证。

    我杀人了?罗明镜颤抖着举起手抹掉眼侧的血点,却留下一道更鲜艳的血痕, 她怔怔的看着鲜红的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镜!快走!走了!”

    方应晨背着小孩, 拉着发呆的罗明镜朝避难所的方向跑去。

    匆匆离去的二人, 没有看到草丛下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罗明镜被方应晨一路拉着,沉默不语,脑子里疯狂的滚动着“我杀 人了!我杀 人了!”。

    这个念头像座大山重重的压在她心上, 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时方应晨猛地停下脚步,罗明镜重重的磕到他的背上。

    “嘶,怎么了?”

    “飞,飞船——”

    他指着旁边树林里惊慌的说道, 罗明镜立马抽出能源枪瞄准那边的树林。

    飞船黑色的艇身在树林的遮挡下隐隐约约显露, 它停靠在那儿, 周围一片寂静。

    罗明镜试着释放出精神力探查, 却在触碰到飞船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不太妙,罗明镜摇摇头, 对方应晨做嘴型道:“走。”

    两人压低身子,隐匿在草丛中, 绕开飞船准备撤退。

    罗明镜无意的回头看一眼, 飞船舱门半掩, 地上有一样东西闪着光。

    那是小女孩用的珍珠发卡, 罗明镜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方应晨猛拉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快走,罗明镜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那上面,有个小女孩。”

    他一下子沉默了,抬眼看了飞船一会儿,眼神挣扎的望向罗明镜。

    联邦的每一位女性都是被捧在手心的珍宝,这是每一位联邦公民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和背负的责任。

    只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你先走,我去看一眼就来。”罗明镜咬咬牙,推了推方应晨道。

    “你快点回去找人来救我,比我们俩干耗在这儿强。”说着,罗明镜头也不回的朝飞船的方向走去。

    方应晨在原地踌躇了两秒,红了眼眶,飞快的跑走了。

    罗明镜蹑手蹑脚走近飞船,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飞船舱体上布满漆黑的涂层,机翼下闪着暗银的炫光,船舱有部分破损,底部有焦黑的痕迹。

    看来是受到袭击后无法再启动才藏身于树林里,这架飞船体积较小,容纳人数应该不超过五个人,罗明镜在心底暗暗盘算着,悄悄接近舱门位置。

    她伸出半个脑袋,扒着舱门一望,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那枚珍珠发卡就静静躺在地上。

    罗明镜皱眉,难道小女孩已经被带走了?她踮踮脚,想看得更仔细一点。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道温润的男声礼貌的问道。

    “请问,你在找什么?”

    罗明镜瞬间寒毛倒竖,她的身体快于理智,抓起背后那人的胳膊一个翻身把他摁倒在了地上。

    光刃钉在那人的颈侧,逸散的寒光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

    罗明镜压在他身上,手肘抵着他的脖子,眼神凶狠的瞪着他。

    而身下那人意外的没有反抗,他看着罗明镜的动作,脸上一丝慌乱的神情也没有,翠绿的眼眸里流动着点点光芒,像金沙一样慢慢汇聚又沉淀下去。

    他眨眨眼,眼中的金色光粒消失了,微笑道:“我不会伤害你,可以让我起来了吗?”

    这人的眼睛有问题。罗明镜暗暗想道,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哼笑道:“想骗我,没门!”

    那人叹了口气,砂金色的发丝在夕阳的余光里闪闪发光。

    “小心哦,后面——”

    他那句话还没说完,罗明镜就被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那人埋怨似的对着后面的人说:“下次不可以这么粗鲁了。”

    等罗明镜捂着脑袋醒来,天已经黑了,她慌张的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一栋木房子里。

    这肯定就是星匪的老窝,罗明镜试图用光脑联系罗寻声,却发现无法启动。

    她沿着墙角走了一圈,最后推开了房间的门。

    月光洒在台阶上,金发少年斜倚在栏杆上,右手举着一枚珍珠发卡对着月光细细看着。

    他微仰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白纱。

    听见动静的他转过头,看向罗明镜,碧绿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醒了,头上的伤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