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言上前想要扶起路法,却被他胡乱摆动的四肢所妨碍。

    明镜垂眸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那人,眉间微微蹙起,不知怎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见了吗?他脑子里有东西。”黑渊蓦地出声道。

    “离远点好,免得被误伤了。”

    明镜凝神看向路法的脑袋,透过那一头张扬的火焰发丝,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东西,泛着危险的光芒。

    而这就是令路法痛苦的根源。

    “你们最好走远一点。”明镜朝众人冷声道:“他可能,马上要爆炸了。”

    她能感受到能量的涌动,风里都是危险的味道。

    大家齐齐一愣,看向地上痛苦的路法,却都没有退后一步。

    列比恩凝神用精神力扫视路法全身,最终定格在了他的后脑。

    “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东西。”列比恩皱眉道。

    “那就把东西取出来。”

    霍不言说着,朝地上的路法俯下身去。

    “大脑的手术不是这么简单。”狄温拉住他严肃道:“一有不慎,路法可能会直接死在我们手里。”

    “我,自己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他们激烈的讨论,路法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苍白如纸,眼中的神光都涣散了,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火焰在他掌心燃起,炙烤着刀锋。

    路法扫视周围人关切的脸庞,哼笑道:

    “还不离我远点,不然,炸死你们……”

    他的声音孱弱,脸庞抽搐,听起来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见没人搭理他的话,路法低笑一声,一手按住后脑,一手举起小刀,似乎直接就要动手。

    可那举起的手腕却被一缕黑雾拦下。

    “我可没兴趣陪你去死。”

    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住了路法的手腕。

    明镜面无表情地抽出他手心里的小刀,将他面朝下直接摁在了地上。

    路法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糊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艰难地侧过脸刚想冒火,眼睛就被捂住了。

    “应该挺疼的,忍着点,别影响到我。”明镜一手捂着他的眼,一手拿刀比划着位置,淡淡道。

    她的声音是冷的,可掌心温凉,身上是陌生却令人安心的气味。

    路法一瞬间安静下来,好像所有痛苦都离他远去了。

    明镜低头看了突然安静的路法一眼,她知道这一片漆黑中他本就看不见。

    而选择捂上他的眼睛,只是因为自己,看到他那双无助的暗红眼眸时,无端有些不忍。

    大概我天生就是个好人吧。明镜安慰自己道。

    她举起刀刃,抵在路法的后脑。当冰凉刀尖触上皮肤时,路法的身体难以控制的抖了抖。

    明镜集中全部精力,庞大的精神力将路法全部笼罩,她能够清晰的看见路法后脑的所有构造,以及那一块正在滴滴作响的微型炸弹。

    刀尖划破皮肤,鲜血渗出的那一刻,周边的黑雾迅速涌来堵住伤口,填补鲜血。

    明镜的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平稳,她原以为面对这样精细惊险的动作,她定会慌张得连刀都握不稳。

    可无论是她的手,还是她的心,都如深井一样平静。

    好像,从黑渊占据过她的身体那一刻起,她的情绪就变得越来越淡,也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路法咬紧了下唇,双手紧紧握成一团,冷汗从他额角纷纷落下,他抿着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因为要用心拆除炸弹,明镜用上了两只手,遮住他眼的手收了回去,路法突然发现他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了。

    他视线里落下一缕顺滑的黑发,像光滑的绸缎,他以指尖碰了碰,又慢慢收回手去。

    拆除的过程比明镜想象得容易,炸弹周围清理得很干净,像是有人专门为它搭建了一个台子,而你只需要伸手将它拿出就好了。

    而令明镜更感到诧异的是,路法那些流失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这样的自愈能力,几乎堪比被黑渊赐予力量的海星。

    “真是一具强大的身体。”

    黑渊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垂涎。

    明镜手下一用力,直接将炸弹取了出来,一道极轻微的“啪”的声音响起,明镜感到手里的炸弹和路法身体之间的联系断开了——

    明镜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她能感受到一股危机感从握着炸弹的掌心蔓延至全身。

    “快丢掉!”有人突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