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无双有低急了,“你重伤未愈,怎可以一直不休息?你去吧,我睡够了……”

    “无双,”陆逐川冷冷打断了他,“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无双愣了愣,眼圈红了:“对不起……”

    陆逐川道:“等我恢复了晚舟的容貌,你也跟他们一起入关回京。”

    无双抬眼急急问道:“你、你不回去吗?”

    陆逐川摇头:“我的画像已经被挂满了整个西域,无法入关。”

    “那我也不走!”无双瞪大了一双清澈的双目痴痴的看着他,“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陆逐川斜眼看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无双委屈的问,“你教会了我武功,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我还能帮你、照顾你……”

    “……”陆逐川一时无言。

    “不、不行吗?”无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楚楚可怜的问。

    陆逐川久久凝视他,突然开口问道:“陆逐川有哪里好,值得你这般?”

    无双脸一下红了,却是浮上薄薄的泪光来,支支吾吾的答道:

    “对我来说……哪里、哪里都很好……不可以吗?”

    他说着,两行晶莹的泪落下,悄悄的砸在攥紧的拳头上,炸开小小的水花。

    “是我……我不配喜欢你吗?”他啜泣着又问,“但我……我什么都不奢求的……”

    陆逐川长叹了一口气。

    “是陆逐川不配,”片刻他静静说,漠然得像在说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不配拥有你的喜欢。”

    无双急急攥住了他衣袖:“为什么?为什么?”

    陆逐川默默合上了眼:“他冷心冷情,给不了你回应。”

    无双愣了愣,看着月色下他平静的面容,那种随时会赴死的决绝和永不回头的果断,都清清楚楚。

    他突然眸中水光荡漾,贴近了陆逐川,在他唇角轻轻的吻了一吻。

    陆逐川惊讶的睁开了眼,冰冷的凤眼中有什么崩裂开来。

    “没关系的,”无双轻声道,“我不要他回应,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我只要能跟在他后面就可以了……只是、只是他别再赶我走,行吗?”

    “……”

    微风吹来,吹起陆逐川一丝乌黑碎发,遮住他皓月般的眸子,也遮住了其间的万千波澜。

    ·

    天光发亮的时候,慕晚舟醒来了。

    睁眼便撞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是萧骆北结实暖和的胸口,还有牢牢环着自己的双臂。慕晚舟咳了两声,萧骆北立刻醒了,用力拥了他:

    “晚舟,你好些了吗?”

    他嗓音里还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急急忙忙的想要起身去给慕晚舟找水喝。

    慕晚舟拉住了他:“昨晚我们做了?”

    “嗯。”萧骆北有点紧张,“你的蛊毒……”

    慕晚舟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问:“我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我有没有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萧骆北心里一痛,他不愿意将慕晚舟那些胡言乱语告诉他,惹他伤心。

    但他知道,慕晚舟心里的伤痕还很深,并且还在血淋淋的淌血。

    他本能的感觉到,慕晚舟不像之前那么恨自己了,但他对萧四的执念,还没有完全斩断。

    硬要说的话,慕晚舟现在对他只有身体上的依赖。

    以及,也许是一点点心理上的信赖。

    二人起身,惊讶的发现陆逐川阖眼睡在一旁,竟是无双在生火煮东西。

    “来吃点东西。”无双见他们醒了,兴高采烈的端上刚刚煮好的野菜粥,“慕大人,你高热刚退,吃低清淡的食物最有好处。”

    慕晚舟意外的看了眼陆逐川:“他……居然肯睡觉?”

    陆逐川向来任何事不会假他人之手,全世界只相信他自己和慕晚舟。换做是以前,他一定会通宵不眠守着大家,交给谁都不会放心。

    “嗯……”无双想到昨晚那个吻,脸颊绯红,“我劝了他半天他才睡的……”

    慕晚舟眼波流转,很是开心:“有你在他身边真好,谢谢你,无双。”

    萧骆北却在一旁全神贯注观察他的神情,不肯漏过一丝一毫的微小变化。当他确认慕晚舟并未有一点点的吃醋或是黯然,才放下心来。

    慕晚舟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侧目扫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萧骆北欲盖弥彰的急忙舀了一勺野菜粥喂到他嘴边,“来,晚舟,喝粥……”

    “……”慕晚舟无语的看着他,“我自己碗里有,不用你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