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岐琛被卡在了特殊通道外。

    他没想到医务人员会把他当大学生,以为他在说谎,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家崽崽真的在里边做体检,麻烦让我过去。”

    “你……不行的,你这一看顶多是刚大学毕业的小帅哥,怎么可能是五岁小朋友的奶爸?!”

    砰——

    一声不重不轻的关门声响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陆岐琛身体顿在通道外,抬眼望去,只见瞿时念搂着豆沙包的肩膀一并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

    稍微落后的医生边翻动纸张,边走近他们道:“这边检测不出什么问题,建议二位去更权威的医院给小朋友进行全方位的检测。”

    瞿时念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状态:“谢谢。”

    陆岐琛:“……”

    不是吧。

    那医生真的在说“检测不出问题”吗,那瞿时念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岐琛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迎面拥上来的豆沙包念叨着“爸爸去了好久”,可他打量了片刻,又感觉崽崽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岐琛,咱们走吧。”

    瞿时念的声音隐在口罩下,“去另一所医院给崽崽体检。”

    陆岐琛如同被牵着鼻子走的羔羊:“嗯。”

    他被瞿时念的状态弄得心惊胆战。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驾车出行,再前往另一所医院走特殊通道,亲眼看着医生从电脑中打印出显示着他们家豆沙包是“人族”的报告单。

    他·非常怀疑魔生·以为掉马了:“……”

    尽管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难道真的是儿童医院那边检查出了差错,不是他所担心的身份已经曝光了?

    医院体检从来都是体力活,跑上跑下,还染上低沉的气氛,一家三口回到车上时都没力气开口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

    陆岐琛借着后视镜偷瞄几下,先是见瞿时念捧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靠向窗户似是睡着了,满身的疲惫都映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

    陆岐琛忍不住小声问:“崽崽。”

    豆沙包:“嗯?”

    他很是古灵精怪,脑袋凑上去卡在座椅之间,小屁股又撅了起来:“琛琛爸爸是不是想问豆沙包为什么屁股痒痒!”

    陆岐琛惊得险些踩下刹车,声音尚且装得很平静:“小屁股怎么痒了?”

    豆沙包:“唔,不知道,但是检测结果是没问题的哇。”

    陆岐琛:“那就行。”

    他得到回答也就能安心继续驾车了,崽崽从来不会对他撒谎。

    只是在他专心直视前方时,瞿时念脑门抵在车窗一侧,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同时在膝盖处解锁了手机,收到来自儿童医生的短信——

    【尊贵的天神族先生,您拥有在人界隐瞒种族身份的特权,我们医院这边会按照相关条例保护您的隐私权,但关于入学的报告单还需您亲自递交给幼儿园校长,并加以说明。】

    不知为什么。

    瞿时念却对这句话感到阵阵不适,眉头皱了起来:“……”

    回到家中。

    已是薄红晚霞将要消失的样貌。

    陆岐琛跟恋人崽崽共同用餐,饭后以消食为借口,来到后院的小黑屋——这里被他让管家哥移来了张上下铺铁板床,够那俩睡的了。

    刚一走近。

    他就从气息感受到时峙妄已彻底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这样惹怒陛下还不是害得我也连坐!”费扬扬道。

    “那你得问瞿影帝,”时峙妄低吼道,“他为什么要安排小殿下去天神族幼儿园念书,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搞事的,那可是我们魔族的小殿下!”

    “你不是非说了王妃是天神族吗,就不能也是神魔同体?!我真服了你了!”

    “你他吗少管我。”

    陆岐琛狠狠拧着眉,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刚要推门而入,却听时峙妄用人族无法听到的声音说:“事到如今,只有陛下那种恋爱脑没有怀疑瞿影帝了,难道你就不怀疑?”

    “?”

    什么叫他是恋爱脑?

    然而费扬扬却也神经兮兮道:“我比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你确定王妃真的去见了魔女?哦不对,如果是天神族知道金鸡岩上有位预言能力者,应该是称作神女才对。”

    “我确定。”

    “凡事讲点证据吧,要不你……”

    “迟早会有证据!”

    哐当——

    毫无预兆的撞击吓得里边的狮子和绵羊弹了起来!

    他俩速速恢复人形,然而门被推开了,外边却连人影都没有,如黑团般的空气聚集不散,传达了陆岐琛的意思:……他们好像完蛋了。

    陆岐琛再次前往家中会议室。

    这一次。

    他脑子又混乱了些,但行为却很清醒,没有直接推门入内。

    门内依旧是团队的精英们前来出谋划策:“玫瑰小姐,网上的声音现在几乎都在针对打啵毛cp,还有一直没露面的陆先生,我们团队建议——”

    玫瑰打断道:“如果是冷处理的话就免了,我想我方瞿先生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

    所以什么意思?陆岐琛打算再往下听听。

    “我们明白的,瞿先生相信陆先生的为人,不允许网上有关于陆先生的恶评存在,这个我们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想了一晚上,也想到了个可行的方案。”

    瞿时念终于开口:“是什么方案?”

    立在门外的陆岐琛百感交集。

    他眺望远处,空无一物的天空是暗沉的,他深知瞿时念是有多信任他,又有多爱他,而他们相处了六年多,他又凭什么怀疑瞿时念是个高傲自大的天神族?

    他的恋人善良且温柔,对魔族的态度甚至比大多数的人族还要友善,如果这样的瞿时念会是天神族,那他直接去医院挂个眼科得了。

    正当陆岐琛想要叩门入内,解释他无所谓恶评,只希望团队能以自己的恋人瞿时念为重心,不要再让网络发酵隐婚生子的话题,为恋人的事业考虑,也为他们家豆沙包未来在人界成长着想……

    这时。

    精英却忽然道出了方案:“我们建议让打啵毛cp上抖手平台的大型直播恋爱网综,让全民网友吃瓜吃到吐,吃瓜吃到累,就不会再关注瞿先生和陆先生的恋情了!”

    一门之隔。

    瞿时念:“……”

    陆岐琛:“……”

    这种用脚指头想出来的方案是认真的吗?

    夜半时分。

    那些身穿黑西服的精英男们融于夜色,离开了别墅区。

    瞿时念洗了个澡,走回卧室时,见陆岐琛正在细致地铺床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想要不是方才陆岐琛在会议室外偷听,他能跟那些精英男当场解约,天价佣金就想出了个馊主意,不如给山区做慈善来得有意义。

    瞿时念忙碌了一天,累得浑身骨头要散了,情不自禁靠向陆岐琛的健背,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软声说:“今天在医院吓到我了。”

    陆岐琛顿了下,反身搂住他:“咱们家人族崽崽没事就好。”

    “嗯。”

    瞿时念很听话,哪怕恢复了主神记忆,也从未对陆岐琛的感情发生变化:“好多烦心事,我好想你。”

    他们分明近在咫尺。

    那句“我好想你”像是撩拨心弦的最佳利器。

    陆岐琛将瞿时念压在柔软的床上,单膝抵于床单,皱了几寸,但他的眉间却是舒展的:“想要了?”

    瞿时念却摇了摇脑袋,伸手悬空捧住了陆岐琛的侧脸:“老公好帅,但今晚不太想。”

    陆岐琛脸都红了:“……”

    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

    瞿时念双臂轻轻圈住了他的脖颈,呼吸喷薄在耳廓,哝哝地说:“我要是真打算让打啵毛上恋综,宝贝会同意吗?”

    陆岐琛:“…………”

    如果他色令智昏,那肯定是会同意的,但他还打算带崽崽回老家吃打啵毛的婚宴席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