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宁一边哭,一边说,她看高继聪全部注意都放在怎么给他刚才那句话辩解上,左手背后,戳烂之前藏的血袋。

    “我、我肚子痛!”曾宁后退两步,捂着小腹,随即跌倒在地。

    高继聪便看见她身上渐渐淌出来的鲜红,“不,你别误会,我这就出去叫救护车!”

    高继聪说完,夺门而逃。

    “继聪!继聪!”曾宁在房间里凄厉的喊叫,而后高继聪却始终没进来,曾宁便用他办公室的座机打了母亲那边的电话。

    几分钟后,高记员工担着一个简易拼凑的担架冲进老板办公室,员工们看见曾宁爬了一地的鲜血,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而这个时候,曾宁还用沾了血的手直要抓握什么似的,大声朝着门外喊着:“继聪!继聪!”

    高继聪本在后面,刚进门就看见曾宁这幅女鬼样子,更是倒退半步,接下来吓得连进门都不敢了。

    慌乱间,曾宁被高记的员工送到最近私人医院,但医生早就被于萍买通了,属自己人。

    曾宁在急诊室里躺着发了许久的呆,她脑子里想了很多,她在想,若不是母亲唤醒了她,那么她是否真的会因为要维持这段婚姻,而拼了命去给高继聪要钱、生儿子呢?

    一小时后,高继聪被医生通知,儿子没能保住。

    “没保住啊……那算了,大人怎么样?”听医生说还真是个儿子,高继聪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他现在又惦记曾宁干爸和她亲妈手里的钱,他也不好责备什么。

    医生:“大人目前刚救回来,身体还很虚弱,她打了麻药还在昏迷中,暂时不能接受探视,你们先去把住院费再补两千。”

    高继聪想进去看看曾宁,但医生不许他进去,只能闷着头去一楼。

    结果,在一楼处他直接就撞到于萍了,于萍看见他,二话不说,拎着他耳朵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于萍平日里心情积郁时,就喜欢在农场干农活,她的力气可比一般女人大得多,这几巴掌扇到高继聪头上,直把他扇个天旋地转!

    于萍是恨极了高继聪,就算知道女儿并不是真的流产身子遭受重创,但想想一年半之前见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儿,于萍就对高继聪恨得直想扒了他的皮!

    “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高继聪打算使他之前就惯用的先认错,再开脱。

    可于萍根本就不给他给自己开脱的机会,抓住他刚说的“对不起”三个字,就再次朝他狠狠揍去。

    “对不起?把我女儿欺负成这样,简单两句对不起就能解决?”于萍左手抓着高继聪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右手高高扬起飞速落下,高继聪被她这两个抡圆了的胳膊扇得大牙都掉了。

    “对不起,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高继聪嘴里含混不清的,仍是不忘给自己开脱。

    “好了好了,医院可不是你们纠缠打闹的地方。”护士长见高继聪这个渣男被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叫停。

    人也打了,气也出了些,于萍惦记着接下来还要在高继聪身上讨东西,怕把他彻底惹怒了到时也不好收场,便强忍着气,收手了。

    “我现在根本不想让你再接近宁宁了,你趁早滚蛋!”于萍开口,就把高继聪赶走了。

    高继聪张张嘴,他怕要是再继续待在这于萍稍微一个气不顺又要扇他巴掌,便爬起来又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场面话,装得对曾宁一往情深他只是不小心惹了曾宁流产的模样。

    “滚!”于萍看见他就来气。

    高继聪带着手下,圆润的滚蛋了。

    -

    “真不要高记那些加盟商?听说现在已经没人再跟高继聪提退款的事了。”林川想想那么多的加盟商,就心痛。

    这些要是不从高记出来,那将来可还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啊。

    “这次不趁他病,要他命?让他缓过劲儿来了,到时再卷土重来,咱们可不好对付啊!”大哥林初鸣也千万个不甘。

    林初平解释:“他们被高记宽松的卫生管理惯坏了,而且经营串串香时间长后很多不讲卫生的坏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再改回来。”这时候,加盟串串香的,还多是家庭式经营模式,根本不存在几个雇工来干的。

    要真是雇工去做串串香,大不了换个新工人,从头培养制作串串香的习惯就行。但家庭式经,怎么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能想通,可……

    “咱们对于卫生的坚持,是不是太严苛了?”林初弘忍不住问。

    林初鸣顶在前面:“不严苛的。要想把产业做大,那就必须要有一套严格的标准去执行,去监督,若不然,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竞争对手钻咱们林记哪哪儿的漏洞,想办法来搞咱们。”

    他在漂亮国生活多年,那边商战上经常就会有这样的案例。

    林初弘听他说了漂亮国一个老太喝咖啡自己不小心被烫伤,然后起诉麦当劳却成功获赔百万的事例,瞪大双眼:“还真有这样的啊?”

    这会子,大家算是彻底明白林初平从一开始就坚持严抓食品卫生安全的原因了。

    林初鸣仍是不愿放这次大好良机,他冲林初平说:“就算是先骗他们去高记解约,咱们先钓钓他们也行啊!听说相关部门给高记开出了30万的罚款,要是他再退一大笔钱,轻的他们高记资金周转不过来破产……”

    林初平摇头,不让大哥再说了:“不能破产。高记现在也算是西田市一大企业,虽说用工远没有咱们林记的多,但他们高记到底还是解决了不少就业岗位,也带动上下游不少经济发展,要是高记突然倒塌,对咱们西田市社会治安影响不好。”

    林初平很艰难地让西田市现在经济发展到全省前列,人们有工作、去工作,安居乐业了,他林记串串香才能良好运行。

    若是社会再回到前两年的状态,轻则西田市内串串香收入降低,重得很可能自家员工的安全都不能得到保证,更别说能让他们安心工作了。

    就在西田市两大串串香高速发展这两年,锅具厂也改进了生产产品,他们根据炸串锅和沾料锅的不同需求,生产出适用炸串的长方形炸锅和适用沾料的圆筒形深锅,并且形成规模。

    而且西田市地理在省内更偏南,是少有产竹子的地方,炸串用的竹签也是消耗品……更别说串串香产业还带动了西田市造纸厂、包装厂、农场等上下游产业的快速发展。

    不少高记的加盟商在高记加盟后,还要在西田市一通采买,特别是消耗品产业,若是失去这样一个大客户,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半毁灭性的打击了!

    “唉!”林初平说的这些在场别人可能想不到,但林初鸣就是从资本国家过来的,这些他都懂得。

    林川也叹气:“可要是被高记这么缓过来,将来很可能就再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林初平摇摇头:“高记加盟商质量普遍不高,咱们钓着他们最后却不和他们签约,万一他们回去含恨在心,搞咱们各地加盟直营店怎么办?况且,要真是吸纳了这些人,光是改造教育,就是个极漫长的一条路,但市场是绝不会等人的,很可能就有人趁这机会,取而代之了。”

    林初平一条条说的都很在理,但就像林初鸣那样,他们都不甘心放过这个绝妙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