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软绵绵的,跟只如履薄冰的小绵羊一样,那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心疼。

    “你就是贱。”车厢内,冷不丁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羡承烦躁的回了一句:“闭嘴……”

    梅新智翻了个白眼,对沈羡承痴汉一般的举动,简直没眼看,他倚在靠背上,双手环胸:“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我两个医疗队都来了,你得付双倍价钱啊。”

    沈羡承没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来搭讪,但都被江叙知变态般的要求轰走了,直到下午三点,有个肌肉猛男坐到江叙知身旁。

    “我可以。”他捏起一片玻璃碴,紧盯着江叙知,“我生吞了它,你跟我走。”

    沈羡承眉峰拢起,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

    梅新智闻言也凑了过来,正好看到肌肉猛男把玻璃碴塞进嘴里的画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巴里流出滚滚鲜血。

    “卧槽!”梅新智下意识站起来,由于用力太猛,脑袋碰到车顶,狠狠的撞了一下。

    屏幕内,江叙知想要阻止,但没来得及。

    肌肉猛男带血的笑,让人心悸,他伸手去抓江叙知,但还没碰到,就捂住心口,更多鲜血涌出来,然后倒在地上抽搐。

    梅新智拉开车门冲出去,并骂了一句:“沈羡承你特么大傻逼!”

    医疗队伺机而动,跟着梅新智冲进去将肌肉猛男抬走。

    江叙知想说点什么,但是梅新智没空搭理他,这种事情可能在这个酒吧里不是头一次发生。因此,围观的人大多唏嘘两声,就继续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保洁擦掉血迹。

    江叙知重新坐回去。

    那杯养乐多喝的他有点头疼,江叙知窝在卡座里,闭眼小憩,他相信,沈羡承不会让他真的出事的。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他醒来时,头疼的几乎要炸掉,但有一双手,不停摇晃着他的肩膀。

    “江叙知?你真的是江叙知?你没死?”这是个清脆的声音,他藏不住的惊喜。

    江叙知勉强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漂亮的娃娃脸,肥嘟嘟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清澈圆润的瞳仁。

    江叙知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这个男生,他暴怒低喝一声:“滚开!”

    男生吓了一跳,江叙知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但男生往后跌了好几步,竟然弱不禁风的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后腰处缓缓流淌出来。

    男生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叙知深呼一口气,他按压下内心的恨意,冷淡的问:“你有事么?”

    “小林!你怎么样!”一个服务生冲过来,将男生扶起来,借着灯光,他看到男生背后扎着很深的一块碎玻璃,服务生对着江叙知大怒,“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就能随便作践我们这些底层人了吗?”

    江叙知没搭理他。

    反而是盯着男生的脸庞看,这张脸的主人,是他重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但也是这个人,逐渐的,一步一步的,把他拉向地狱。

    他该怪谁?

    怪小林?

    还是怪自己?

    往事不堪回首,江叙知却看到这个男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但男生勉强站起来,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含着泪水,怯怯的望着他,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对……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朋友他半年前去世了,我很想他,你……你别怪我。”

    这边的事情,引来众多人围观,刚才江叙知无理的要求,败坏了他所有的好人缘。

    但他不在乎。

    “林淇,你别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江叙知身心疲累,他坐回卡座里,掏出一个钱包递给那服务生,“带他去看伤吧,剩下的钱都是你们的,别来烦我。”

    服务生骂骂咧咧,指责江叙知有钱了不起啊!

    但钱包落进他怀里,分量实在不轻,服务生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消音,扶着林淇说:“算了,人家有钱,咱不跟人家一般见识,你的伤可得好好治,别落下病根了。”

    林淇却推开服务生,他忍着痛拔下碎玻璃,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林淇竟然面朝江叙知的方向,双膝一弯,跪下了,他哀求江叙知:“是我的错,少爷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叙知眼底掠过一道烦躁,他烦他。

    “林淇你干什么啊!你快起来!”服务生着急的不行,连忙去拉他,但林淇的膝盖跟黏在地上一样,就是不动。

    江叙知忽然笑了,他心胸一瞬间开阔,手指曲起落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淇连忙膝行两步:“少爷,您讲。”

    “别跪着了,来坐着,陪少爷我聊聊天。”江叙知往后一靠,眼睫下垂,蔑视的瞧着他。

    林淇却感激涕零,居然给他磕了一个头,恭敬的说:“谢谢少爷。”

    四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