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面冷手黑,林淇不说话,他就扬起手臂在林淇眼前晃。

    林淇心脏都在颤抖,脸上疼的他浑身冒冷汗,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一下子泄了气,颓丧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羡承将腿放下来,他上半身微微向前,面部缓缓靠近林淇:“我不会杀你,不过,我会要你,生……不……如……死——”

    林淇瞳仁瞬间缩了一下,他抓紧了衣摆。

    “不过我很好奇,阿知对你不错,你为什么要害他?”

    这一句话,说进了林奇的心坎里,他眼中瞬间升腾起强烈的妒忌,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说:“我恨他!我们都是一样的家庭,他祖上也啥杀过人坐过牢,他爹也不是什么手脚干净的好东西!但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卑躬屈膝的活着,凭什么他就能轻易得到你的宠爱!”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有,他还要来找我抱怨他活得不舒坦?他哪来的脸?”

    说到最后,林淇撕扯着嗓子怒吼,他眼里被泪水填满,可是那双眼睛始终脏污透了。

    沈羡承神态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淡淡道:“哦,你问为什么?”

    “是!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能爬出来,为什么我只能在地狱里活着!为什么!!”

    沈羡承站起来,他望着前方,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因为他是小天使。”

    林淇愣愣的看着沈羡承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宠溺,就好像,被他丰满羽翼遮着的人,就活该幸福快乐一辈子。

    而那样的生活,却是林淇可望而不可及的,这离他都太遥远了。

    在沈羡承的生长环境里,从没有江叙知这样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可惜这是林淇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时,卧室里原本熟睡的男人,听见楼下的嘶吼烦躁的醒过来,他一摸身边没摸到熟悉的人,骂骂咧咧的从楼上下来。

    看到客厅的一片狼藉,跟地上被打的如猪头一样的林淇,他愣了一下,旋即愤怒的看向沈羡承。

    刚要破口大骂,但看到那张脸,他身躯一震,连忙覆上谄媚的笑容:“没想到是沈先生大驾光临,不知道沈羡承有什么事情啊?”

    沈羡承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这别墅是你给他买的?”

    男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不然这臭小子上哪弄这么好的别墅去。”

    “明天带他去青玉案签约,以后,他就是你的私人物品。”

    青玉案是什么地方?

    林淇尚且不知。

    但男人却惊得“啊”了一声,然后连忙点头,看向林淇的目光也变成了怜悯。

    “哦对了,怎么玩都可以,但要留他一条性命。”沈羡承说完,带着布偶离开。

    没有杀他,只是流放进青玉案里做事,也是给他一条生路。

    只不过么……

    男人蹲下来,怜悯的瞅着这张他平日里特别喜欢的脸蛋,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惹到沈先生了?这我可帮不了你。”

    林淇低着头,缓缓问道:“青玉案是什么地方?”

    男人更加怜悯他了,悠悠吐出几个字:“非死不得出。”

    那种地方……

    大概是比缅典北更恐怖一百倍的地方,而那里的人,尤其是林淇这种看起来可爱讨喜外貌的,恐怕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

    回去的路上,沈羡承一直盯着这只布偶,布偶的材质是沈家研究所研制出来的,这种料子并没有投入市场使用,想要销毁,普通火烧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放进高温熔炉,或者是绞碎处理方式。

    沈羡承怕对江叙知的身体有伤害,思来想去,他让司机调整路线,去了大师家里。

    大师虽然已经九十多岁高龄,但是耳清目明,看起来十分有精神,他刚睡下不久,远远听到引擎声,就穿衣起床,手持拐杖缓缓出了屋。

    他站在二层露天走廊上,远远看到沈羡承从车里下来,便轻叹一声,浅浅叹了一声:“此事无解啊。”

    客厅……

    沈羡承将布偶交给大师,沉声问:“老先生,东西已经找回来了,人也暂时已被扣押,阿知身上的事,如何可解?”

    老先生只看了一眼那布偶,便摇着头说:“下术的人留了后手,布偶不能毁,下术的人不能死,施展的人亦不能死,江少爷才能有继续活命的机会。”

    沈羡承倏而握紧拳头,真是该死!

    “不过,既然东西已经找回来了,那便无甚大碍,你将这东西好好保管起来,未来的日子,不要刺激江少爷,尽量按照他想的去做,多顺从着些,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老先生打开手边的红木盒,拿出一个玉坠递给沈羡承;“给江少爷戴着,切记不能摘下来。”

    “多谢老先生。”沈羡承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诚恳的道谢。

    “沈先生,你只需记得,此消彼长四个字。”

    “多谢老先生。”

    老先生轻叹一声,“人作下的恶,上天必会惩罚他,但人被亏欠的,上天也一定会用另外的方法弥补他,你回去吧。”

    “多谢老先生。”

    ……

    “你能不能不要再站在这里了?你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没有办法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