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记住的洛忻淳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划进了暗鲨名单,他在大厅的正前方跟总导演悄咪咪地不知商讨些什么,就见总导演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方案。

    “你这个想法不错,跟几十几百个人相比,一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是得让大家看看我们团结友爱好氛围的一面了。”

    洛忻淳应和道:“是吧!”

    沈簌:“……”

    怎么回事,这股不祥的预感。

    要拍赶紧拍啊,不要瞎搞事情啊!我还等着回去吃——

    “你有没有,”正在这时,耳侧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赫然是傅灼枭在说话:“闻到一股什么香味?”

    他开口开地毫无征兆,沈簌寒毛炸了一下又收拢。

    ……香味?

    沈簌眨巴了一下眼睛,余光不动声色地朝傅灼枭方向瞄去。

    后者很高,这个距离,视线只能触及那张薄唇,以及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颌线。

    微微凸起的喉结性感又有张力,荷尔蒙十足。要是一口咬下去,那块原本呈冷白色的皮肤还会慢慢变红……

    “你闻到了吗?”傅灼枭说。

    妈哒,又想起那晚的黄色废料了。

    沈簌回过神,脑袋一点点往下埋:“……有吗,没有吧?”

    他把脑子里的口口画面赶走,佯装镇定地说:“今天好像没有人喷香水。”

    傅灼枭顿了一下,“不是香水,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说着凑近他脖颈边,鼻翼微微翕动,抬眼淡声问,“有股奶香味,你偷吃蛋糕了?”

    沈簌:“!!!”

    这都能闻见,这人是狗鼻子吗?!

    “我不是!我没有!”慌乱和心虚作祟,沈簌手一下“啪”地盖在他脸上,喊冤道,“我没偷吃蛋糕你不能瞎说啊!”

    总导演:?

    沈簌这小子喊啥呢?

    视线从乌泱泱地人群中穿去,等看清沈簌旁边站着的是傅影帝,他手掌还盖在了人的脸上。总导演顿时:“……!”

    牛逼。

    这两人长得好,往人群里一站,显眼的很,站在第一排确实很适合。

    大合照虽没有要求规定站在哪,和谁站在一起,他也看见了沈簌是被洛忻淳忽悠到傅灼枭旁边的。不过后者既然没选择走开,默认了这个站位,说明这两人也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闹得不欢而散嘛……

    莫名的般配。

    ——但也没有这样撒泼的啊!

    手,手啊!你都快把人家影帝鼻子按塌了!

    vj老师见总导演流程说到一半没声了,顺着总导演堪比惊恐的视线,将摄像头对准过去——

    沈簌和傅灼枭的脸一下出现在了镜头里。

    两人看似在争吵,仔细看其实只有沈簌一人憋气憋得脖子红。男人慢悠悠地拿下脸上的手,小小的一只,触感很柔软,他随口回两句,气质悠闲又从容,更像是在应付闹脾气的小朋友。

    沈簌:“我妹有偷吃蛋糕!”

    傅灼枭:“你有。”

    “我妹有!”

    “你有。”

    众学员:“…………”这小学鸡一样的拌嘴是神马情况??

    沈簌居然那么大胆子和大导师呛声?

    还有大导师什么时候脾气变这么好了,不冷声斥责也就算了,居然陪着人一起幼稚……

    沈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行为全暴露在镜头里了,他快要气死了,他是什么三岁小孩吗,傅灼枭是他亲爹吗?连他吃什么都要管。作为吃不到零食会死星人,这几天下来他忌口忌得嘴巴都淡出鸟儿来了!

    凭什么啊!你是大导师你了不起,学员就没有人权了吗?!

    沈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气到最后小拳拳锤人胸口,话不过脑子地嚷嚷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偷吃蛋糕,你什么时候可以不欺负我?这明明是蛋卷的味道!”

    “蛋卷的味道”几字形成回音,在大厅四周飘飘荡荡地响彻。

    四五秒后,全场鸦雀无声。

    傅灼枭“喔”了一声。

    他直直迎上那双从一开始的盛怒到慢慢透出一丝仓惶惊慌的浅眸,眉眼压低,勾唇轻笑了笑:“所以,你偷吃的是蛋卷?”

    沈簌:“…………”

    啊啊啊啊啊!

    “谁给你的。”除了沈簌谁的零食都没被没收,傅灼枭看似漫不经心道,“司尧还是洛忻淳?”

    沈簌一秒不带犹豫地就把洛忻淳卖了。

    让他给自己安排了个“好站位”!

    傅灼枭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良久,察觉到身侧气到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变小,青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会儿后转回脑袋,嘴里不停嘀咕着“坏家伙”,傅灼枭目视前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讨厌也没什么关系,至少,别怕自己就行。

    -

    相机与镜头各就各位。

    沈簌吃着手手祈祷赶紧拍吧,求求啦,他一秒都不能在主角攻旁边呆下去啦,再呆他连蛋卷都莫得吃啦。

    导演说:“好,为了呈现出我们《逐光108》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请各位学员以及导师与你身旁的人牵手,等我数到三的时候大家一起喊‘七’!没问题吧!”

    众学员:“没问题!!”

    沈簌:“……”

    没问题。

    ——个锤子。

    周围的人已经纷纷牵起手了。

    沈簌下意识朝傅灼枭方向看去,发现对方似乎也没料到总导演会整这么一出,眉头很小幅度地皱了皱,一副沉思犹豫的模样,沈簌内心稍平衡了些。

    却又在意料之中。

    主角攻果然还是不情愿的。

    想到这,沈簌回头眺望了眼后排的洛·始作俑者·忻淳。后者正没心没肺开心地像个傻子一样牵着司尧的手高举空中晃荡,看见他看过来,心一喜,隔着几排队伍拼命地冲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说:

    不用谢我不用谢我,这都是兄弟我也应该做的!!(撒花.jpg)

    沈簌一脸麻木地撤回了视线。

    正在这时,傅灼枭侧头瞥了他一眼,忽然问:“牵吗?”

    沈簌闻言一瞬看向他:“?????”

    excuseme?

    连主角攻都妥协了??

    哦天呐,这可真是太草了!

    沈簌自认是个脸皮厚的,牵不牵手,跟谁牵手,都无所谓,牵个手而已,他跟傅灼枭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一遍,牵手还算个啥?

    只是,他怕傅灼枭会觉得反感。

    而且他认为,傅灼枭绝对是该反感的。

    “你真的想和我牵吗?”沈簌磕磕巴巴道,“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在故意缠着你,你会不会觉得讨厌?”

    日式樱花般淡粉色的薄唇抿起,与方才张牙舞爪的小猫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

    青年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跟着一起垂落,在白皙如凝脂的肌肤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乖顺感,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保护他,揽入自己的羽翼之中。

    傅灼枭沉默地凝望他,觉得心头仿佛有一瞬悸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然而他尚未开口,沈簌却像是看见了什么,目光一凝——

    他看见了人群中正红着眼眶,满眼嫉妒望着这边的查荼。

    查荼浑身上下都在肉眼可见地细密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地定在傅灼枭想牵,又顾忌着什么没去牵的手腕上。仿佛只要今天他和傅灼枭两个人真的牵上了,查荼和他之间的梁子就真真正正地彻底结下了。

    沈簌是突然想起查荼是主角受的。

    主角受就在现场,主角攻不去牵主角受,反过来跟他一个炮灰前男友……而且还是协议假恋爱,连前男友都算不上的小喽喽牵?

    好像不太好哟~

    “这样吧,我去跟查荼换个站位,我看他应该挺想站到你身边来的。”沈簌默念了一句“洛忻蠢你可真不懂事”,怎么能拆散人家官配呢,旋即笑眯眯地转身挥手,“我走啦……”

    手腕被“啪”地一下拽住,沈簌脚步才微微挪动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拽回了原地站着。

    沈簌迷茫又呆滞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傅灼枭就捉住他手腕扣下,把他的手翻了过来,掌心相对,手指挤入指缝,垂在两人大腿侧,语气不容置喙道:“走什么走,等大合照拍完了再走。”

    沈簌:“……”

    等大合照拍完,人全都散了。

    沈簌又回头看了下查荼所在方向。

    ……很好,再次成功的把人气哭。

    “很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啊,来,都笑一个!”

    “三、二、一……!”

    摄影师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大厅。

    沈簌面对镜头的时候总能做到反应极快,应对自如,他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呈现出来的效果才最完美。

    倘若全场只有他一人,镜头只单单对着他一个,傅灼枭几乎都快要以为,这是在拍什么时尚杂志刊期。

    歌唱地好,舞跳地好,还会弹琴,拥有这样优秀的业务能力,即便人品不佳,情商低劣,也不应该只在十八圈外徘徊。

    何况……

    落在沈簌侧脸上的目光深了深。

    沈簌毫无所觉地继续冲前方的摄像机wink,他维持地很艰难,腮帮子一抽一抽:

    “摄像大哥,您好了吗……我,我眼皮快抽筋了,求您快亿点。”

    “……”

    半晌,傅灼枭收回视线,面对镜头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来。

    何况,

    他挺好的。

    -

    深夜,长廊光线晦暗,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传出一阵具有节奏跟规律的脚步声。

    哒,哒。楼道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一只通体墨黑的帽出现在屏幕里,它遮盖住男人头发丝往下,那双狡黠晦暗的眼睛。

    那人站在一块墙板前,微仰起头,上面贴有被水洗出来的照片。

    有集体大合照,也有两人拍,单人拍,布满整块墙面。

    撕拉——

    倏地,男人将其中一张双人照撕扯下来,是沈簌与他身旁人牵手的合照。

    许是觉得他身边的人相当碍眼,男人顿了一下,将照片撕成两半,另外半张被揉成一团掐入掌心。只剩沈簌在上面,男孩子笑容干净又明朗。

    “……簌簌,好久不见。”呼吸慢慢加重变得急促,男人胸膛起伏,视线逐渐变得粘腻恶心起来,嗓音嘶哑伴随一阵颤栗的兴奋,“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隔着口罩亲吻,很是怀念的模样。

    “你有在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