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哪里有抗生素?更别提无菌生理盐水了,而自己又不是医学专业,即便医学专业,没有任何设备,又如何制药?

    史书记载: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建安七子,五子死于疫病。

    谢老爷隐瞒疫情不报,还趁机哄抬物价,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寒烟,传令给明尊,让她调集重楼阁在西南药铺的所有药材、粮食,务必尽快运送过来。”

    楚皓之吩咐道。

    想起南沧溟那天的话,楚皓之想或许从现在开始也该为自己和初尘宫的人谋条后路了。

    “我许久不曾见明尊大人了,这次让她亲自过来吧。”

    “宫主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见明尊?”月寒烟见楚皓之脸色有异,试探性地问到。

    “自古伴君如伴虎,无大谋者不如不伴。

    君臣相隙、小人诬陷,哪一个都是致命的打击,我也不过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可小主子是你一手培养的,他对你的依赖重视是超过任何人的。”

    月寒烟忍不住替小主子说话,这两个人都是不愿意多说话的主,也不知道是闹什么矛盾了。

    “所以我才更需要提前筹谋,没有身居高位的帝王会顾念旧情?放过见过他最狼狈、不堪一面的臣子。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连自信如楚皓之,也不觉得自己能成有幸成为那个例外。

    毕竟人心最是难测。

    “好,我吩咐下去。”

    月寒烟不再劝解,当事人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瘟疫,速来增援。”

    月寒烟想了想又在纸后加上三个字“宫主危”。

    他没料到自己本想让小主子过来化解矛盾,却不曾想一语成谶,楚皓之真染上疫病了。

    接连两日的连轴运转,忙着分派药物安置疫民,之前又不知疲倦地赶往西南,本需好好调理的身体一次次承受着超负荷工作,终于熬不住了。

    楚皓之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尤其是喉咙疼痛难忍。

    看着凤杀羽担忧的眼神,便预料到情况不妙。

    军营中暗七接到消息后急忙找到南沧溟,要求借一千人马运送药材、粮草赶往楚皓之在的鹿镇。

    南沧溟见到宫主危几个字,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用力撑着书案才站稳道:“我要赶往鹿县,你换我的衣服,替我坐镇军中,我会下令禁止打扰。”

    “殿下你不能去,一旦你擅自离营被发现,京城那边定不会放过你。

    而且鹿镇瘟疫肆虐,若你有什么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暗七磕头道。

    “你既然跟了我就服从我的命令,胆敢阻拦我的人——死。

    你是他的人我敬你,但他有危险,我必须去。”

    冰冷阴沉的眸子扫过暗七的脸庞,说着便抬起右手,手中的软剑已经出鞘,寒光闪烁。

    暗七只好咬牙抱拳:“属下领命。”

    南沧溟让萧衍点了一千人马彻夜不停的赶往鹿镇。

    一路上嫌运药的车马太过笨重,就让萧衍负责押送,自己则带了一百二十名骑兵,火速前进。

    楚皓之吃完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凤杀羽、月寒烟已经几天没合眼了,此刻也在崩溃的边缘。

    不停的有绝望中的人问:“大夫,我们还有救吗?朝廷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药材什么时候能到?孩子已经两天没饭吃了!”

    “放我们离开吧,我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饿死在这里。”

    县令嗓子都哑了:“相信我,朝廷马上就派人来了。

    马上……”

    可闹哄哄的人群,谩骂声、质疑声、哭闹声此起彼伏,又怎么是一两句话就能安抚好的?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楚皓之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房间里漆黑一片,想爬起来倒点水喝,可浑身酸痛乏力,就像被碾压过一般。

    强撑着爬起来摸到茶壶,正要倒水却浑身一软,楚皓之已经做好重重摔下去的准备,却不料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第48章 勾引失败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落入意料之外的怀抱。

    熟悉气息让楚皓之觉得莫名地心安,下意识地伸手搂紧眼前的人不想松开。

    南沧溟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连夜的疲惫一扫而光。

    虽舍不得推开,但还是哄道:“我抱你去床上躺着,我身上凉,会冻着你。”

    南沧溟一到鹿镇就直奔楚皓之这里,还没来得及换下冷冰冰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