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钦那边有机器运行的滴滴机械音。

    “今天哈萨克斯坦的天空很蓝,虞蕉酿,你不要害怕。”李斯钦说。

    虞蕉酿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已经定位了自己的手机。

    她向外看了一眼,万里晴空澄澈如湖。

    很蓝,很美。

    只是这湖水下却淹没了千万亡魂。

    “我不怕。”虞蕉酿说,她早已经过了害怕的阶段,现在满腔都是焦灼。

    “你已经分析过《九洲游龙图》了吧。”虞蕉酿肯定地说,“分析到哪个地步了?”

    “不愧是你虞蕉酿,这种情况还能掌控全局啊。”李斯钦笑了一声,继而说,“列车到达全球每个地方的时间,都已经算出来了。”

    “好样的李老师!”虞蕉酿就知道李斯钦不会袖手旁观,“把《九洲游龙图》和这些信息发给全球吧,用你的‘牡丹花’计划。”

    “……”李斯钦没有说话。

    “我知道的,你已经答应了那个人不再出现,”虞蕉酿赶紧说,“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只有不到48个小时,难道你要看着所有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明不白地死掉吗?只要有多一个人看到这些信息,也许就会多一个人活下去。”

    李斯钦依然沉默。

    纪濯昆没有再犹豫,他开始联系相关部门领导,通过国家系统将《九洲游龙图》信息向全球公开。

    不可能将筹码全部堆砌在一个地方,否则一旦失控所有人都会被拖向深渊。

    也许天才李斯钦真的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但是和虞蕉酿一样,纪濯昆也觉得时间紧迫。

    这么短的时间需要调动一切资源一切力量,仅靠一个不了解背景的天才实在太冒险了。

    尤其是天才还在沉默。

    “国家已经在执行了。”领导回复他,“需要点时间。”

    “李斯钦,我知道你不会束手旁观的,”虞蕉酿还在苦苦劝说,“不然你为什么要分析列车的到达时间,为什么要定位我的手机?你明明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虞老师,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斯钦说得无奈,“我已经答应了别人,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天才固执起来总叫人难以理解。

    要是此刻李斯钦在自己面前,虞蕉酿一定会狠狠打他一顿。

    她想了想,说:“可我也知道什么叫‘人定胜天’,我想要活着,我想要所有人都活着。我不相信全球几十亿人的性命抵不过一个誓言,我也不相信地球可以因为一个誓言就此覆灭。”

    李斯钦叹了口气:“我哪里就这么重要。”

    “此时此刻,你就是我的希望。”虞蕉酿说。

    李斯钦又是半晌沉默:“虞老师,你离职时忘了请我喝酒。”

    虞蕉酿眼里泛起一点酸涩,不是忘了,她故意的。

    因为当分别的情绪遇上酒,那种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那……下次一定?”虞蕉酿轻声说。

    “虞蕉酿,我重承诺,也重他人对我的承诺。你说了下次一定,我就一定要喝到你请的酒。”李斯钦说。

    你应该喝不到。

    “好啊,一定请你喝。”

    李斯钦心满意足地挂掉了电话,庞大的程序开始在考古基地运行。

    《九洲游龙图》的信息被更加精密和准确地计算,所有人都即将收到一份来自天才李斯钦制作的救命手册。

    无论是否有用,总归聊胜于无。

    虞蕉酿心里有了几分踏实,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谁。

    她对纪濯昆说:“都会活下来的。”

    这时再向列车外看时,已经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因为外面的景象太惨了。

    目光所及尽是废墟,被分裂碾压的人七零八碎地散落着,天地之间没有一丝生气。

    地面还在震颤,建筑在地震波里晃动,倾塌下来,把本就分崩离析的城市碾压成一地碎末。

    纪濯昆说:“会有希望的。”

    只是希望到来的太迟,车内车外,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三十分钟后,李斯钦打来了电话。

    “虞蕉酿,点开我发给你的程序,做好准备后,你可以把这一切解释给全世界所有人。”

    虞蕉酿立刻点进去,看到了被标记的密密麻麻的《九洲游龙图》。

    点击每个地点都能看到 ‘混沌’号将会到达的时间。

    只要在这个时间前躲到‘混沌’号尚未到达或已经到达的城市,便有可能活下去。

    虞蕉酿很惊讶:“李老师,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天才!”

    现在才过去了三十分钟。

    “我把你要请我喝的酒先预支给了一个人,虞蕉酿,这下你再不可能赖账了。不然他可不会饶了你。”李斯钦说。